【摘 要】执政组织文化是政党政治条件下执政党与国家公权机构以及社会组织互动关系中形成的组织体系、组织原则、组织规范、组织关系以及寓于其中的组织精神、组织观念和组织心理等，由执政组织的物质要素、精神要素、制度要素和行为要素构成，具有组织导向、组织凝聚、组织规范和组织辐射等重要功能。

　　【关 键 词】执政组织文化；规范；观念；要素；功能

　　课题：本文系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中共执政文化建设与传统治国文化的现代转化”（07XDJ004）的部分成果。课题主持人：陈元中。

　　在多样性社会组织文化中，有一种特殊文化现象，它是在政党政治条件下执政党与国家公权机构以及社会组织互动关系中形成的组织体系、组织原则、组织规范、组织关系以及寓于其中的组织精神、组织观念和组织心理等，我把它称为执政组织文化。本文试图对执政组织文化的涵义、特征、构成要素和价值功能进行研究，这对于健全执政体制，完善执政方式和提高执政能力以及丰富组织文化理论具有特殊意义。

　　一、执政组织文化的涵义

　　执政组织文化是组织文化的一种形式，后者作为学术范畴进行理论研究已有30余年的历史。1979年，皮特格鲁在美国《管理科学季刊》上发表“组织文化研究”一文，首次提出了组织文化概念，迅速得到学术界的高度关注，组织文化随之成为管理科学理论中组织行为学的研究热点，并很快引入我国，成为管理学和领导学研究的重要内容。组织文化是一个复合型概念，泛指“所有社会组织中的文化”，[1]是组织成员共同具有的观念、意识、道德规范和习惯，迪尔和肯尼迪认为，文化是一种集意义、信仰、价值观、核心价值观在内的存在。[2]金?S?卡梅隆和罗伯特?E?奎因指出，“一个组织的文化通常通过价值取向、占主导地位的领导风格、语言和符号、日常程序和成功的定义等来体现这个组织的独特性”。[3]中国学者对组织文化的认识拓展到“中义”层面，认为组织文化是“在其内外环境中长期形成的以价值观为核心的行为规则、制度规范和外部形象的总和”，[4]在精神文化基础上增加了制度文化和行为文化要素。还有学者认为组织文化是一个广义的概念，“组织文化是组织在长期的生产经营和管理实践中，由组织管理者倡导，并为广大员工逐渐接受和认同形成的以组织价值观为核心的精神文化和行为规范以及与其相适应的文化表现形式。从组织文化的内容和结构看，它是组织的物质文化、行为文化、制度文化和精神文化的总和”，[5]进一步丰富了组织文化的内涵，从多元性的社会组织来看，这个定义无疑是最具周延性的。学者们对组织文化的探索，使组织文化理论得到建立并日臻完善，为本文的执政组织文化研究提供了理论依据和分析框架。

　　执政组织文化是在执政体制和执政活动中客观存在的组织文化形式，是多样的社会组织文化中一种形态。从狭义上讲，执政组织就是指执政党组织，执政党是“在一个国家内代表统治阶级执掌国家政权、负责组织政府的政党”，[6]在西方国家通常指组织政府的政党，由于政党政治制度决定了政党组织与国家公权机关的严格分离，使一些国家里执政党只能通过其精英在国家机关中发挥作用，执政党组织在执政中的地位和功能被严重弱化甚至虚化。我国的政治制度决定了执政组织包括从中央到地方的各级党组织以及国家权力机关、行政机关和司法机关中的党组织，执政党组织处于各级权力机关的核心地位，社会组织中的党组织以及其他没有直接执掌国家公共权力的基层党组织也是执政组织的组成部分。广义上的执政组织有时还包括了国家公权机关，因为在有的国家公权机关由执政党组织控制，有的国家甚至是党政一体，实际履行了执政组织和公权机关的双重职能。正因为如此，本文使用了执政组织而没有用执政党组织概念，探析执政组织文化而不是执政党组织文化。

　　执政组织文化是由执政党组织与国家公权机关以及社会组织的互动关系中形成的组织价值观念、体系特征、秩序规范、行为方式、组织风格或形象等，是执政党和执政系统的使命、理念、价值、目标、结构、原则、关系、素质要求及其执政者对执政组织目标的信念、组织系统的认同、组织规范的服从、组织运行的遵从、组织生活的热情等组织观念和组织心理。执政组织文化表现为实体性和观念性两种形态，实体性组织文化形态指执政组织体系、组织标识、组织原则、组织制度、组织关系、组织目标、组织行为方式等，以组织架构和文字规定的形式予以确定，区别于其他组织；观念性组织文化形态是执政者对实体性组织文化的认同、接受、遵循和支持的意识、态度、感情和习惯，是一种组织观念和心理，凝练为一种组织行为导向，是更高境界的执政组织文化形式。实体性组织文化是一种显性文化，而观念性组织文化则是一种隐性文化，前者具有执政组织的标识性和规范性，后者则具有组织灵魂性和指导性，同时体现执政组织的性质、使命、价值和功能。

　　执政组织文化是在执政党组织——国家公权机关——社会组织的互动关系中形成的一种体系文化，它绝不仅仅是执政党组织自身的组织体系，而是执政党在与政权、民众的结合中形成的组织文化，包括执政党组织体系、执政党组织与国家公权关系体系、执政党组织与社会组织的关系体系等执政组织架构以及以此为载体所形成的职责权能、组织关系、制度规范、价值目标、组织权威等，并得到组织内外的广泛认同，由此而铸就一种组织体系文化特征，与其他组织文化区别开来。

　　二、执政组织文化的构成要素

　　执政组织文化由执政组织体系、组织理念、组织价值观、组织原则、组织制度、组织行为方式和组织形象等要素构成，按照文化结构来划分，可将其分为物质要素、精神要素、制度要素和行为要素四个方面。

　　物质要素包括执政组织机构和组织成员，这是执政组织文化的主体。组织机构含组织体系、组织名称、组织标志等。政治制度的不同决定了各政治体的执政体制的差别，而执政组织的设置直接关系到组织职能，西方执政组织决定了政党不能作为组织去履行国家公共权力，只能通过输送党的精英分子进入国家机关以政府职务身份贯彻党的政策主张，而有的国家议员（如美国）甚至可以不贯彻本党意志而只代表选民意见。我国执政体制中，执政组织包括执政党组织和国家权力机关、行政机关和司法机关中党的的组织系统，中国共产党是各级执政组织的领导核心，由执政党执掌国家政权，而立法、行政、司法机关则是国家权力机器，因此，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下的一府两院等承担各自的行政管理和司法职能。从中西方执政体制的不同就可以看出执政组织机构这种组织文化在物质要素方面存在着很大区别。组织成员是执政组织体系的核心要素，执政者的政治素质、价值观念、执政能力、道德情操、精神风貌和作风形象等，是执政组织文化的活的体现。

　　精神要素由组织理念、组织价值观、组织精神等构成，是执政组织文化的核心要素。组织理念是对组织自身建设和对执政理想、执政宗旨、执政体系、执政制度和执政目标任务的观点、看法、信念和观念等，具体来说，就是关于建设什么样的执政组织，怎样建设好执政组织体系，如何实现组织的价值功能，以提高执政能力的综合性思考的思想观点和观念，它是建立在领导者对执政组织的性质、地位、功能和发展目标、发展战略策略等哲学思考基础上确立的理论观念和基本信念，由于是一种组织哲学境界的理性思考，因而具有世界观和方法论意义，成为组织文化的根本要素。“组织文化的精髓是以价值观为核心的组织理念。现代组织竞争已从产品平台的表层竞争转向深层次的理念平台的竞争。组织文化的构建是培育和提升组织竞争力的动力源。”[8]组织价值观则是组织理念的核心要素，它是由执政党根据党的性质、使命确立并被执政体系全体成员认同、信奉、坚持的价值标准和基本信条，是执政组织评价执政体系的素质功能、执政目标和方略的选择、执政过程中的输入和输出的基本准则，是组织进行决策、制定政策、策略和方法以及选择行为方式的指导方针，[9]如中国共产党的组织价值观是“立党为公，执政为民”，它是党组织和国家机关建设和运用执政权力的基本信条和评价标准，偏离这个组织价值观，就会改变执政党和执政体系的本质，也就会失去中国共产党的执政组织文化特征。组织精神是执政党灌输的组织哲学、组织价值观和组织道德的综合体现，是执政体系中全体成员具有的政治追求、组织观念、创新意识等心理定势和品质风格，是组织的一种“灵魂”，这种具有“灵魂”特征的组织精神实际上也就是一种组织精神文化，它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形成，需要执政党在长期的执政组织建设和执政过程中进行培育和铸就。

　　制度要素包括组织制度规范和制度意识两个方面。组织制度规范是指执政组织为执政组织建设及管理、组织体系运行和执政权力运用所制定的原则、制度、规定、政策和方法等。制度是指稳定的、受到尊重的和不断重现的行为模式，而制度化是政治组织与程序获得价值和稳定性的过程。[10]正是有了制度为组织行为提供路径依赖，为各级组织和执政者提供执政活动规则和程序而形成稳定的行为模式，才使组织不仅有活力的机体，并且实现了组织价值，体现了组织特征，制度规范和行为惯例成为一种特定的组织文化成分。[11]中国共产党的执政制度规定了执政党与国家公权机关的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同时确立了执政党的主张转换成国家意志的程序和方式，划分了上下级组织的职责权限，明确了权力的运行规则，才使立党为公、执政为民的组织价值通过一套制度体系得到贯彻和保障，党的领导、人民当家作主、依法治国有机统一的执政组织特征得到体现。制度意识则是对组织制度规范的价值认同、遵循意识和态度等，表现为一种观念形态。制度意识状况将决定着制度规范是否能够顺利执行及其效果好坏，进而影响着组织精神的彰显和组织价值功能的实现，组织制度意识强，就会听从组织指挥，提高执政效率，否则，组织制度意识薄弱，就可能各行其是，出现组织行为的不确定性，降低组织效能，甚至破坏组织形象。制度要素实际上是一种组织制度文化，是组织精神的贯彻，是组织行为的约束。

　　行为要素包含组织行为方式、组织形象等，形成一种组织行为文化，由领导行为和成员行为两个部分组成。领导行为是执政组织的领导者在执政行为中表现出来的精神风貌、行为方式和行为作风。领导者的精神风貌包括是否具备奉献精神、敬业精神、进取精神、竞争精神、创新精神、合作精神等；行为方式包括领导方式和执政方式，领导方式如集权式、分权式和均权式，或命令式、说服式和示范式，或重人式、重事式和人事并重式等，执政方式有以党代政方式、以权代法方式、以经验执政的方式与科学执政、民主执政和依法执政的方式等；行为作风表现为在实与虚、权与法、官与民、效率与得失等一系列问题中的态度和作风。领导者坚持科学的领导和执政方式，具备优良的精神风貌和行为作风，就会在组织行为中起到引领、垂范的作用，倡导和培育出优良的组织行为文化。相比于领导者而言，执政体系中成员的群体行为是组织行为文化的基础，在执政行为主体中，组织成员占绝大多数，处于执政行为的前沿和基层，其精神风貌、管理方式和办事作风等是组织行为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体现了执政组织的整体精神风貌和组织文化特征，因此，中国共产党要求执政者必须树立优良的执政作风，“坚持群众路线，真诚倾听群众呼声，真实反映群众愿望，真情关心群众疾苦，多为群众办好事、办实事，做到权为民所用、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以求真务实作风推进各项工作，多干打基础、利长远的事。加强调查研究，改进学风和文风，精简会议和文件，反对形式主义、官僚主义，反对弄虚作假。倡导勤俭节约、勤俭办一切事业，反对奢侈浪费。全党同志特别是领导干部都要讲党性、重品行、作表率。深入开展党风党纪教育，积极进行批评和自我批评，使领导干部模范遵守党纪国法，继承优良传统，弘扬新风正气，以优良的党风促政风带民风。”[12]《中共中央关于加强和改进新形势下党的建设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要求发扬党的优良传统，大兴密切联系群众之风，大兴求真务实之风，大兴艰苦奋斗之风，大兴批评和自我批评之风。执政者组织行为方式的优化，就会提高组织形象，使执政者和民众对组织系统、组织行为与执政绩效形成好的总体印象和评价，产生积极的组织文化效应。

　　三、执政组织文化的重要功能

　　组织导向功能。执政组织文化包含的组织哲学、组织价值观等组织精神文化要素具有很强的意向性特征，决定了组织文化的导向功能。组织哲学作为执政组织的领导者为实现组织目标而确立的基本信念，为各级执政组织提供了思考执政方略等问题的思维方式和方法。如当今西方政党多以新自由主义、新保守主义或者以社会民主主义的政治哲学、组织哲学指导执政活动，推行自由化、市场化和私有化，引导人们信奉自由主义，践行个人主义。中国共产党以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作为自己的行动指南，学习实践科学发展观，引导着各级执政者运用科学的世界观和方法论去思考执政行为，以提高推动科学发展、促进社会和谐的能力。组织价值观的确立是组织文化形成的重要标志，表明执政组织体系明确并坚持共同的价值和规范标准，以共同的组织价值观作为组织行为准则。美国学者认为，“我们研究的所有优秀公司都很清楚他们的主张是什么，并认真建立和形成了公司的价值准则。事实上，一个公司缺乏明确的价值准则或价值观念不正确，我们则怀疑它是否有可能获得经营上的成功”。[13]执政党建立执政组织的核心同样是要确立并使全体成员牢记并践行组织价值观，这是保证组织成功的关键。此外，组织目标也是组织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它将对组织成员的行为具有更加直接的导向和激励作用。如中国共产党在不同时期提出的执政目标，明确地引导着各级执政组织的执政活动。

　　组织凝聚功能。文化具有极强的凝聚作用，执政组织文化尤其如此。执政党建立的执政体系通过政治录用的形式将本党的精英分子和社会优秀英才聚合起来，委以职责，授以权力，一个国家的政治精英和技术人才在政治体系中形成一种归属感，自愿为执政组织服务。不仅如此，更重要的是执政党的组织价值观成为具有政治理想和远大抱负的人才聚合一起的基础，组织价值观成为一种强力黏合剂，人们团结在各级执政党组织周围，担任各级执政组织的职务，将自己的价值目标融于组织价值目标之中，为实现执政党的价值目标而团结奋斗。执政党在执政过程中持续不断地传导其执政理念、思想理论、目标方略、制度规范等，形成一个强大的执政文化“场”，使人们灵魂深处吸纳执政组织文化“元素”，形成与执政党要求一致的信念、观念、态度、情感和行为习惯，从而产生对执政党信赖、对政府信任、对执政目标认同、对执政方略支持、对组织活动热情等政治情感和价值取向，自觉接受执政党的领导，这样，执政组织文化发挥着整合社会资源的作用，由此而形成了强大的执政力量。

　　组织规范功能。规范性是任何一个社会组织的基本特征，作为政治性的执政组织，则具有更强的规范性，组织原则、组织制度、组织行为准则等意向性组织文化和对此的态度、观念和习惯等观念性组织文化的规范性，在组织行为中有形和无形地发挥着规范作用，使执政组织领导和成员自觉遵循执政党所规定的组织原则、组织制度和组织行为准则。组织文化的规范性功能将不同的执政组织区分开来，中国共产党要求全党必须在政治上和思想上与党中央保持高度一致，严格按照党的政策和标准进行政治录用，党组织成为各级执政体系的领导核心，共产党员要发挥先锋模范作用，执政党、参政党和无党派人事进入执政体系必须坚持共产党的领导，拥护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明确规定了党组织、人民代表大会组织、政府组织、司法组织的地位、职能和权责，共产党在执政组织体系中，既是领导党又是执政党，等等。而西方政党在执政组织规范中的要求就有很大区别，如执政党与议会、政府和司法机关的关系就是一种党在其中的关系，在选举中获得胜利的政党成为执政党，但不可能成为领导党，在宪法规定的执政组织规范中，执政党不具有领导党的地位，对议会和政府的领导也是通过党团或党的领袖、精英人物的控制作用来实现。可见，规范性将不同的执政组织严格的区分开来。这样，组织文化同时又具备了标识性功能。

　　此外，执政组织文化还具有组织辐射功能。辐射功能是通过执政组织的组织形象实现的，组织形象是组织文化的外在表现，是执政组织的领导者和成员在执政行为中表现出来的执政方式、执政作风和执政绩效的综合反映。因此，执政组织都十分重视建立精干高效的执政体制，选择运用正确的执政方式，努力提升执政组织及其执政者个体的素质，发扬优良的执政作风，树立良好的执政形象，以增强组织内部的凝聚力，对社会的辐射影响力，增强执政合法性，赢得广大民众对执政党及其执掌的国家公权体系的认同和支持。

　　综上所述，执政组织文化是政党政治条件下形成的一种具有政党性、权威性、规范性的组织文化形式，是执政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其价值功能彰显着一种强大的文化力量，应引起我们高度重视，进而加强执政组织文化建设。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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