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改革开放40年的快速发展，影响我国居民消费的宏观环境发生根本变化。要发挥消费对经济发展的基础性作用，必须解决城镇与农村、物质与服务、数量与质量、实体与网络之间发展的不平衡不充分问题，补足农村消费、服务供给、商品质量、网络销售的消费短板，让消费者在更广的空间里配置商品，实现效用最大化，促进消费协调均衡发展。

　　第一，消费主体需从依靠城镇居民向依靠全体居民转变。由于城乡二元结构的存在，城镇居民在消费增长中一直发挥着支柱作用。农村居民消费所占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的比重与庞大的人口比例不相称。造成农村居民消费长期偏低的重要原因是农村公用设施的缺乏。一些耐用消费品在城市空间里打转、积压，无法向农村铺展开来。要有效释放农村消费活水，必须稳步推进城镇化和乡村振兴战略，促进广大农村居民与城镇居民一道成为支撑我国消费增长的强大力量。

　　第二，消费客体需从以物质消费为主向物质与服务消费并重转变。我国居民走过“以时间换取收入”的阶段，进入“以收入换取闲暇”的阶段，正在从物质消费转向精神消费，从生存型消费转向发展型、享受型消费，服务消费比例越来越高，物质消费比例越来越低。然而在物质生产部门和服务生产部门之间存在一定的制度壁垒，社会资源无法从物质部门自由流动到服务部门，整个生产结构呈现物质供给过剩而服务供给不足局面。当前亟待打通两大领域的制度障碍，加大服务供给，促使人们从物质加法转向精神加法，开启服务消费时代。

　　第三，消费档次需从量的扩张阶段向量质并行转变。由于我国幅员辽阔，各地经济发展存在明显的不平衡性，广大农村地区和城镇中低收入家庭以量的满足为特征的消费需求仍将长期存在。然而，整体上，我国居民消费需求已经从量的扩张转向质的提高阶段，个性化、时尚化、品牌化、高档化消费趋势明显。消费者从价格敏感者转为品质敏感者。积极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改变我国高品质产品和服务供给不足状况，已经成为质量与数量这一对矛盾的主要方面。

　　第四，消费途径需从实体销售向实体与网购相结合的新零售转变。随着互联网、第三方支付平台、物流配送体系的迅猛发展，网络消费呈现快速增长态势。然而网络购物不能满足消费体验和后续服务的弱点，导致发展空间收窄，所以线上购物+线下实体融合发展变得刻不容缓。线上线下各自发挥自身优势，线上商流、资金流、信息流与线下物流、服务、体验充分融合的新型零售方式正在出现。

　　要促进居民协调消费，增进整体社会福利，关键要理顺不同市场、不同部门、不同经济主体之间的关系，打破现存的体制机制障碍，促进要素流、商品流、信息流自由流动。

　　第一，打通消费主体与客体之间的消费实现通道，开启城乡居民消费升级的活水。我国居民消费已经从过去的自主消费状态进入辅助消费状态，消费过程越来越依托公共产品的支持。要发挥消费基础性作用，重点要在消费媒介上下功夫，不但要大力发展水电气暖等生活类公用设施，更要发展交通、通信、电视、养老、医疗等发展类公用设施，还要发展旅游、休闲、娱乐、健身等享受类基础设施，架起联系消费者与商品（服务）的桥梁，促进城乡居民消费升级，尤其是释放农村居民消费活水。

　　第二，打通物质部门与服务部门之间的资源流动通道，扩大服务供给。打破电信、金融、文化等生产性服务业垄断地位，以市场化方向发展生产性服务业；国家要在职称评审、项目立项、资金投入等方面给予民营机构国民待遇，实现教育、医疗、健康、养老等生活性服务业对社会资本的开放；鼓励采用新技术和新设备，运用现代经营方式和管理理念，改造提升传统生活性服务业，促进休闲娱乐、文化创意等现代生活性服务业发展；注重扶持动漫游戏、移动增值、数字新媒体等新兴服务业发展，开拓新的服务消费热点。

　　第三，打通生产部门与科研部门的资源融合通道，为中国制造向中国创造提供不竭动力。改革人事政策，把科研院所的职称评审、学术荣誉与科研成果转化结合起来，引导科研人员走好“最后一公里”；加强产学研供需深度对接，科研院所的研究方向、研究内容要与企业需求对接起来，科研院所专业课程设置也要充分吸收企业意见，让科研兴趣、人才培养行驶在市场需求的轨道上；建立产学研人才双向交流机制，鼓励科研机构人员到企业任职，同时允许企业研发人员走进高校，聘为产业教授。

　　第四，打通线上平台与线下门店的销售融合通道，推动整个零售行业向新零售转型。构建“互联网+实体”智慧生活平台，依托实体经营场所，利用网络服务平台，为消费者提供如停车预约、找店、排队、智慧电影等全方位体验式服务，保证顾客在整个消费过程始终保持最佳体验状态；构建“个性化定制+柔性化生产”生产销售平台，生产商将设计好的产品在网络上进行预售宣传，接受私人定制，按照相对集中的个性化需求实施生产与销售；打造“社交+体验”式购物平台，线上通过社会化媒体，为消费者提供娱乐性和社交化的信息增值服务，线下则可以从传统的产品体验延伸到服务体验。

　　（本文系2018年度江苏高校哲学社会科学研究重点项目“新时代我国居民消费双轮驱动增长模式研究”阶段性成果）

　　（作者系扬州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