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齐福  浙江工商大学历史系教授，硕士生导师

　　以往对晚晴社会陋习的批判往往站在中国人的角度，本文立足于在华传教士和传教士的报刊来探讨他们是如何看待中国社会陋习。文章主要是以《万国公报》的相关报道为主体，对晚晴社会陋习（如鸦片、缠足、赌博等）做一个初步描述。

　　鸦片战争后，鸦片在中国成了公害。传教士站在宗教的角度，认为鸦片危害颇大：一是对身体的危害；二是鸦片对伦理道德的破坏；三是吸鸦片败坏社会风气。同时，传教士也提出了要禁鸦片，认为吸鸦片从宗教角度讲是不道德的。所以传教士在宣传禁烟活动非常积极，而且积极程度有时会超过晚清的维新派和改良派。

　　传教士宣传禁烟，首先在《万国公报》上刊登禁烟诗词和禁烟的趣闻轶事。然后为增强禁烟的说服力，不停地在《万国公报》刊登大臣奏折和官府告示。最后教会报刊强调戒烟，在报刊上刊登一些民间的戒烟药方以及西洋的戒烟药。不过，传教士重点仍放在宣传宗教上，认为只有上帝才能禁烟。

　　关于缠足，教会报刊特别是《万国公报》有大量篇幅来阐释缠足的危害。同时还深挖中国妇女热衷于小脚的原因。原因如下：一是考虑到婚姻问题；二是怕旁观者说闲话；三是“虑沦于奴婢之贱”，即大脚婆沦为奴仆；四是怕妯娌之间藐视；五是不裹小脚怕丈夫纳妾。传教士报刊针对社会各种谬论进行了驳斥，有利于人们进一步加深对缠足危害的认识。教会报刊费神宣传缠足，根本原因乃是他们认为中国人缠足，是违反上帝意愿的，是偏离人道精神的。

　　如何革除陋习，教会报刊提出了几项建议和措施：一是大力兴办女学，让妇女有文化有知识，摆脱愚昧状态。二是强调严禁官员子女缠足，让官员带头。此外《万国公报》还介绍怎样放脚，宣传实用的偏方妙方。

　　总之，教会报刊《万国公报》在晚清社会改良中表现积极，大力宣传社会改良主张。但教会报刊在晚清社会习俗改良中却没有占据主导地位，反而被后来的改良派和革命派掌握了话语权。原因如下：一是“耶稣拯救中国论”的迷失，传教士报刊不停鼓吹中国人的陋习只有信仰上帝才能解决，没有触及到中国社会国情，即：“上帝拯救中国”是不符合中国国情的。二是殖民主义的心态，即他站在西方殖民主义的视野看，把中国陋习都看做是中国野蛮的标志，是带着一种征服中国、改造中国的意图。三是西方中心论，传教士对中国社会陋习的看法依然没有摆脱西方中心论的偏见，用西方眼光、西方标准来看待中国社会。所以传教士办的教会报刊，在晚清社会习俗改良中，没有发挥出它想象中的效果，在社会改良中没有占据主角。

    点评：

　　安徽大学徐国利教授认为，当前学术界对于教会报刊对晚清社会陋习批判的研究还不是很系统，所以本文的梳理还是很有意义的。特别是教会可以从基督教的观念来看待中国社会的习俗特别是陋习，也给我们展示了不同文化观念对同一种社会习俗的看法。关于为何传教士报刊在社会习俗改良中没有占据主导地位，其原因还应从中国受众观方面来解释，如中国普通民众对于教会报刊宣传作出的反应究竟如何等等，将这部分资料梳理出来并加以解读应更具有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