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近代报刊与社会重构的传媒镜像》注重在社会历史语境中解读1915至1937年中国近代报刊的演化路径。作者不仅关注报刊的缘起、经营、刊载的内容,更看到其背后的政治势力集团,脉络清晰、逻辑严谨。
关键词:报刊;语境;史料;政治;副刊;评论;胡适;民主;国民党;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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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5年至1937年的中国时局极其复杂,国内经历了北洋政府的统治以及军阀混战时期,国共合作的北伐战争,国共分裂及国民党在全国的确立,共产党的日益发展,日本侵华及抗战的爆发等。中国在这一时期也经历了由君主专制走向民主共和等政治范式的转变。王天根教授的新作《近代中国报刊与社会重构的传媒镜像(1915-1937)》,兼顾历史学和新闻传播学的视角,主要探讨了这一时期社会历史的变迁语境下中国报刊的发展脉络。
就该书的书写脉络而言,全书分三编十章。第一编主要阐述欧战语境下社会重建与报刊中新思潮,包括袁世凯军政利益集团与报刊的舆论议程、欧战语境下西方文明的暮色与中国《晨报》的呈现、欧战语境下中国军阀政治与新文化的媒介展示等三章内容。报刊呈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国内外动荡的政局以及国内新思潮的兴起。政论性报刊涉及政治身份的认同,也是舆论精英扩展政治活动空间的手段,袁世凯军政利益集团积极掌控报刊的舆论,为其复辟帝制创造环境,可见报刊在舆论建构中的重要作用。欧战后,经济衰败,时局动荡。研究系的喉舌《晨报》展现了欧战后世界各国的重建图景,尤其是对俄国十月革命的关注,积极传播世界重建中的新思潮,对中国政治的发展进行探索。
第二编主要是关于五四运动前后报纸副刊的改革与京沪新思潮中政治取向,包括报纸副刊改革背后的党派与上海新思潮、报纸副刊改革背后的文艺阵营与京师新思潮这两章,主要考察五四运动后,新文化、新思潮的广泛传播对报刊的副刊产生的影响以及副刊这一政治舆论平台的发展。报纸的副刊一开始主要是为市民提供消遣,多有文化消费的特性。五四前后副刊逐渐成为阐发言论的重要平台,趋向独立,获得重视。由于地域的差别,京派和海派的报纸副刊上的舆论亦有不同。
第三编主要阐释新民主主义革命语境中报刊与知识精英言路渐次分野现象,包括新民主主义革命话语下军政利益集团与报刊的舆论转向、中国共产党总书记陈独秀与政党政治语境下报刊舆论、自由主义核心人物胡适与学术纷争下《国学季刊》旨趣、《语丝》《新月》与新文化健将渐次分界,以及抗战前夕《独立评论》与自由主义的分裂等。新民主主义革命语境下,报刊与军政利益集团和政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在复杂社会环境中,不同报人的政治选择亦不相同。陈独秀成为中国共产党的总书记,也将《新青年》改造为共产党的报刊。自由主义核心人物胡适筹办《国学季刊》,倡导国故整理,“既有学理本身发展的逻辑,更与五四前后的北大学术纷争中派系重新组合密不可分”。《语丝》《新月》都从文学转向了论政,《语丝》目光向下,而《新月》有精英化的倾向,故二者分属于不同的阵营。抗战前夕的《独立评论》的民主与独裁的论争,代表自由主义内部的分裂,也展现了报人与不同军政利益集团的关系。总之,《近代中国报刊与社会重构的传媒镜像》脉络清晰,主旨突出。既展现了媒介历史纵向变迁的特点,也展现了近代报刊理论中中西交融互释的横向特点。在中国历史的变迁中,阐释近代报刊的发展路径。
大体而言,王天根教授的新著是将报刊视作载体的研究,而不仅仅关注报刊的内容。该书不仅对报刊的缘起进行分析,更注重对报刊言论背后的动因进行深层次的挖掘。诸如该书的最后一章论述了自由主义知识分子创办了《独立评论》以及自由主义内部论争的动因。“《独立评论》是全面抗战爆发前夕的学人论政的产物。《独立评论》办刊目的明确,就是为自由主义者为主体的学人论政提供一个舆论平台”。作者指出《独立评论》是北京一些有着留学欧美的知识分子创办的,是独立社学术沙龙的产物,胡适是该刊的核心人物。1933年,该报针对“福建事变”发起了关于“民主”与“独裁”的论争。《独立评论》首先刊发了蒋廷黻的《革命与专制》。胡适随后在《独立评论》上发表了《建国与专制》、《再论建国与专制》,认为近代中国要走上民主宪政的道路。蒋、胡二人在《独立评论》上的论争由此开始。但作者不只是介绍了《独立评论》上自由主义知识分子的“民主”与“独裁”的论争,更深层次的分析了两者论争的真正原因。作者指出蒋廷黻之“独裁”论大体因应了蒋介石之需,而“胡适可谓汪精卫主张‘民主’以反对蒋介石之‘独裁’的谋士”。如此分析,显然有助于对报刊史有着更深入的认识。
研究中国的近代报刊史不仅要在研究路径上有所突破,也要注意史料的收集与整理。《近代报刊与社会重构的传媒镜像(1915-1937)》发掘了大量的第一手史料,为该书的论述提供了依据,具有说服力。该书的史料大都是报刊原件,报人往来书信、日记及回忆录等可靠的史料。诸如第五章论及《晨报》的副刊改革,其史料来源于《晨报》原件。论及《晨报》副刊与政局的变迁,作者阐述了梁启超等影响下的研究系喉舌《晨报》与胡适主持下的《努力周报》的分歧,其主要依据是《胡适的日记全编(3)》。第九章涉及《语丝》和《新月》这两个不同阵营间的分歧,也展示了《语丝》的周作人和《新月》的徐志摩之间的私交甚笃,对诸如《志摩的信》等史料进行充分发掘。
史料的选择对近代报刊史的研究十分重要,不能仅仅将目光局限在经典文本,更要注意第一手资料的收集。该书中的史料大都是第一手史料,可见作者对史料选择的用心,而且在史料的筛选中尽量做到公正,多方面的浏览史料。作者在选择史料时,也有自己的看法。“1915-1937年报刊史应尽量客观公正地看待共产党、国民党的政治立场分歧。即便是探讨国民党的报业,也不能局限于报刊的创刊或终刊的时间、地点等等,也要看到国民党的政治传播涉及党校、宣传部及其外围政治氛围等,也离不开中共领导人的一些论述”。
总之,王天根教授的《近代报刊与社会重构的传媒镜像》注重在社会历史语境中解读1915至1937年中国近代报刊的演化路径。作者不仅关注报刊的缘起、经营、刊载的内容,更看到其背后的政治势力集团,其脉络清晰、逻辑严谨、史料丰富、分析透彻,是一部报刊史研究的佳作。
(作者:姜蔓,安徽大学新闻传播学院硕士研究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