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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安平与《近百年湖南学风》
2020年01月31日 02:03 来源:文汇报 作者:尧育飞 字号

内容摘要:是书的缘起,与钱基博亲身感受湖南土地刚强、民性倔强的风俗不无关系,而他所褒扬的“学风”,与今日所言者区别较大,他所言的乃是湖湘俊杰在乱世中的卓言异行及其处变不惊和从容镇定的精神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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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3年,钱基博(字子泉,1887-1957)担任国立师范学院国文系主任。在湖南安化蓝田的深山中,钱基博写下地域文化研究名著《近百年湖南学风》。该书从1840年前后写起,重点记载汤鹏、魏源、罗泽南等17位湘籍人士的光辉事迹。是书的缘起,与钱基博亲身感受湖南土地刚强、民性倔强的风俗不无关系,而他所褒扬的“学风”,与今日所言者区别较大,他所言的乃是湖湘俊杰在乱世中的卓言异行及其处变不惊和从容镇定的精神风范。

  此期,正在国立蓝田师院政治系任教的储安平(1909-1966)偕妻子端木露西开办了袖珍书店,兼营出版业务。1943年6月,《近百年湖南学风》一书被储安平纳入其主编的《袖珍综合文库》出版,《文库》还包括陈之迈《最近五十年之中国政治》、吴稚晖《四十年前之小故事》、谢贻徵《纵横谈欧洲》及端木露西《海外小笺》。该书版权页云:“《近百年湖南学风》,定价每册五元(外埠酌加邮运费)。著者:钱基博。发行人:储安平。发行所:袖珍书店(湖南蓝田光明山)。印刷者:启明印刷局(湖南蓝田)。民国卅二年六月二十日湘一版。有著作权,不准翻印。”战时的湘中,僻处一隅,出版气象并不乐观。

  为扩大销量,储安平想了许多办法。他设计了长长的广告语印在醒目的书首:

  无锡钱子泉先生,早负文名,海内传诵,综合文史,尤能独具只眼,自名一家。来湘五载,读湘贤书逾二千卷,兹应本店之请,出其余绪,为《近百年湖南学风》一书,表彰乡贤,以砺士习。本集先论汤鹏等八人,后集续论刘蓉、郭嵩焘、王闿运、阎镇珩、邹代钧、罗正钧、谭嗣同、蔡锷及章士钊等九人。近百年来湖南之文学、武功、军事、外交、政治各方面人才,俱全本书。钱先生论湘贤,不重事功之叙述,重性格之剖解;研究其学问道德之如何涵养,事业文章至如何成功。取精用宏,弥为珍贵,得此一卷,不啻读湘贤书千卷。

  这则图书广告先从钱基博的学问和文名入手,接着点明钱基博著书的学术储备——“读湘贤书逾二千卷”。以钱基博的阅读量而言,这一数据可能并非储安平的夸饰。紧接着将《近百年湖南学风》的学术旨趣简要概括而出。读者读此一卷,不啻经由钱基博之眼而得以领略近百年湖南先贤的事业文章和学问道德。其言下之意,当然是此书颇值购买了。这广告可谓《近百年湖南学风》的精炼提要,很能引起读者购书的热情。

  但储安平的策略不止于此。他别出心裁地让每一册书都变成“签名本”,即在广告下头特别印制作者手书“钱基博”三字。一并地,储安平将自己的主编头衔也印得十分显目,云“袖珍综合文库储安平主编 国立师范学院教授前中央日报社总社主笔”。不幸的是,此书虽经储安平如此精心设计,且广受各界好评,但图书的销售额并不高。原因呢?一则定价太低,关于其价格,曾有人回忆云,“一本大约等于一碗阳春面”(俞润泉《旧籍重光》,见《读书》1987年第四期第一○七页);外加储安平出书心切,薄薄一册居然分前后两集出版,且前后集印数不等。

  受时局所限,储安平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去破解销售困境。他只能在书末发布《征求注册读者》的启示,吐露心扉,试图打动读者。该启示云:

  我们的书定价都很低,目的要想减轻读者负担,使大家都能购买,但邮资一再加价,邮费虽低,而写信所费的邮票,负担仍重,因此我们决定举行“注册读者”的购法,藉以减轻读者的邮费负担。手续十分简单,帐款绝对保证,长期办理,随时可以加入,请阅书内所附说明。

  这种会员制的预购模式并不新鲜,在抗战的特殊环境下更难以实施。而且,读者若参加这个活动,竟然还得再去书内查阅说明,可见实际手续并不简单。更要命的是,在《近百年湖南学风》上集的书末,赫然又印了这么几行字:“□□注册读者办法,本书因篇幅不敷,不克附刊,请阅其他数书所附说明。”可见,征求注册读者这套办法并未有效执行,基本宣告失败。

  销售策略混乱,销量自然难以保障。因此,《袖珍综合文库》第一批书出版之后,就不见下文了。

  1944年,在湖南安化桥头河开设求知书店的龙良臣选择重印《近百年湖南学风》,他仅做了两项改变,就使此书销量大为改观。第一,将前后二集合并,使是书得以完璧;第二,把长长的售书广告和繁琐的《征求注册读者》悉数删除,仅在封面留下两行字——“发挥湖南人的精神,完成大时代之胜利”。龙良臣此举大获成功,如今存世的民国本《近百年湖南学风》,多为此版本。

  图书销售有学问,但此中学问并不全在广告上,观储安平出版《近百年湖南学风》可知一二。彼时的储安平发行书籍并不成功,他在出版行业大放异彩,要待几年之后创办《观察》杂志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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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尧育飞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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