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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学视角下的网络热词探析
2020年02月29日 21:13 来源:《开封教育学院学报》 作者:郝韶瑛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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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   要:互联网的普及使网络热词逐渐进入日常生活用语中。大众参与网络热词的创造和传播,既可以满足自己与社会发生关联的需求,也是自我时尚的一种彰显。一方面,网络热词以创造性和生动性促进了汉语语言的发展;另一方面,网络热词的过度使用也导致语言不规范现象加剧。基于此,本文就从网络热词的形成、语言特征、走向以及其对大众文化的影响四个方面展开论述。

  关键词:网络热词;语言学;语言特征;走向;大众文化

  作者简介:郝韶瑛,晋中师范高等专科学校中文系讲师。

 

  互联网普及以来,一些网络热词开始出现并广泛运用于大众的日常生活之中,甚至登上了主流媒体。网络热词是指生成并流传于网络的被赋予特定时代和语言环境意义的使用频率较高的新兴词汇。网络热词,从宏观角度讲,是一种基于网络媒体传播而产生的文化现象,因此,当前对网络热词的研究多集中于从社会文化和传播学两方面对其进行解读。然而,就网络热词本质来看,还是一种语言现象。众所周知,语言是文化最重要的载体和组成部分,因此,笔者认为,从语言学视角来解析网络热词才能更好地认识这一现象。

  一、网络热词的发生和形成

  网络热词具有“网络”和“热”两个基本要素,从这两个基本要素就可以很明显地看出网络热词形成的原因。网络用户的表达是网络热词发生的原动力。网络热词发生于网络,用户在使用网络时,基于自身的表达需要会自由地选择和组织语言,网络热词就是在这个过程中被创造出来的。

  从发生学的角度分析,网络热词的创造与作家在作品中创造新的语汇或新的表达方式没有差别,区别仅仅在于传播的方式和速度。众所周知,优秀的作家在文学创作的过程中,往往会创造出新的语汇或表达方式,而这些全新的语汇或表达方式则有可能进入日常用语。但是,在互联网普及之前,作品的流传往往需要经历漫长的过程,这就使作家的语言创新无法在短时间内形成热度。网络热词则不然,个体用户创造的新词通过网络媒体的传播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可以形成热词。所以,网络热词就是个体用户基于其表达需要而创造的新词,并由网络媒介传播形成共鸣的语言现象。

  从语言构成的角度看,网络热词的形成有旧词新用和修辞创新两种方式。首先,旧词新用是使用原有语汇赋予新的含义。比如:“土豪”,其原意是指地方豪强势力,多与“劣绅”连用,而在网络中“土豪”的含义则演变为有钱、任性的人或行事风格。陈原先生在《社会语言学》中指出:“社会生活的发展引起了语音、语法和语汇的变异。语汇的变化适应并满足社会生活的需要。”由这一经典概括可知,社会的发展不断推动语言的演变,旧词新用的语言发展过程中的常见现象,并非单纯存在于网络,但旧词新用经由网络传播后,却可以快速成为“热词”。其次,与旧词新用相对,网络热词的第二个形成路径是修辞创新,即运用某种修辞手法创造出新词,常用的修辞方式包括借代、谐音、节缩、隐喻等。(1)借代是不直接说出所要表达的事物,而选择该事物的某一显著特征或与之紧密相关的其他事物用以代称。比如:以“腹黑”表示黑心肝,借指表里不一的人,以“油腻”代指不注意个人卫生的中年男性等。(2)谐音是利用汉字(或外语)同音或近音的条件,用同音字或近音字来代指本字。比如:“菊外人”意为王菊的粉丝,“word,哥”意为“我的哥”(表示对某人的称赞)。在谐音造词中,有一类其实是“错音、错字造词”,基于拼音输入法而出现了一些特殊的网络热词。比如:“有木有”(有没有)、“肿么啦”(怎么啦)。一望而知,这其实是由于输入者的输入错误造成的,但新词与源词读音十分接近,一般不至于造成理解障碍,而新词本身又带有一定的趣味性,因而得以广泛传播进而成为网络热词。(3)节缩是为了输入简便而形成的一种造词方式,比如“高富帅”“白富美”等,但某些节缩词也往往使人觉得“不适”,比如“喜大普奔”(喜闻乐见,大快人心,普天同庆,奔走相告)、“不明觉厉”(不明白但觉得很厉害)。(4)在因修辞创新而产生的网络热词中,有一类特别值得注意的就是隐喻。隐喻造词往往是因社会中出现了某个热点事件,当网民以简单词语概括这一热点事件时,所使用的概括语就可能成为网络热词,比如“吃瓜群众”“我爸是李刚”“且行且珍惜”,等等。

  网络热词形成的另一路径,笔者称之为“语模”,意谓“语言模版”,即此类热词并非固定的词组或短语,而是一个开放式可填充的语言结构。比如:“佛系XX”“XX,了解一下”“尬X”,具体如“佛系生活、佛系交友、佛系带娃”,“游泳健身,了解一下”“皮皮虾,了解一下”,“尬舞、尬聊、尬戏、尬演”。

  二、网络热词的语言特征

  通过前文对网络热词造词方式的分析,不难看出网络热词在语言上具备以下几点特征。

  第一,创造性。索绪尔说,符号总是处在变化的状态中。语言作为一种最基本的符号,其实一直都是在发展变化的,语言本身也需要不断纳入新的元素才能满足人们交流、传播和写作的需要。网络热词就是大众为了满足这种需求而进行的有意或无意的创造,所以,网络热词的第一个语言特征就是创造性。当然,网络热词也有其自身的创新特点。在互联网普及之前,语言也是在不断发展的,也有新词不断出现,但其创新方式一般都要遵守固定的语法规则。网络热词中当然也有一部分是遵守既定语法规则的创造,但更多则是突破了固定规则的创造。

  第二,粗糙性。在已有的研究中,学者多以“低俗性”来概括网络热词的语言特征,笔者认为,这一表述并不十分恰当。网络热词作为语汇没有高雅与低俗之分,但就其产生的方式而论的确带有不可避免的粗糙性。网络热词是网民创造的,其创造方式多为突发奇想,甚至是某个(些)网民的无意识错误,网民不可能像作家、语言学家那样精雕细琢,其粗糙性也就不可避免,这也就是一些网络热词使人感觉“不太舒服”的原因,比如“喜大普奔”,这样的热词其生命力也十分有限。

  第三,生动性。与粗糙性相对的,就是网络热词的生动性。网络热词是网民自发创造的,但不是每个网络词都能成为热词,网络热词之所以“热”,一是因为其源于某一热点事件,比如“小目标”“我爸是李刚”等;二是因为语言自身的生动性,比如“土豪”“油腻”等。打个比方,网络热词就像山歌俚曲,“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固然精美,但就其生动性而言,总是不及“哥哥好比偷吃狗,三更来了五更走”(陕北民歌)。冯梦龙说:“世有假诗文,而无假山歌。”因为,相对于诗文,山歌才是真正活生生的。网络热词的粗糙性和生动性就像一个硬币的两面,很难截然分开。

  三、网络热词的走向

  语言是在不断发展的,网络热词亦然。从实际情况看,网络热词大致有以下三种基本走向。

  第一,短期爆红后迅速消亡。网络热词数量巨大,难以精确统计,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一些热词在经历短暂爆红之后迅速消亡。前文已述,一些网络热词是源于某一热点事件而产生,随着人们对热点事件的关注度逐渐降低,热词也就会随之消亡。另外,一些热词在造词上会使人感觉不适,此类热词一般也不会流行太久。

  第二,走出网络,发展为日常用语。语言随时代而不断发展,一般来说,当社会生活中出现了新事物、新现象就会产生新的语言来指称该事物、该现象。有一些网络热词便是这样,其并非来源于某一特定的热点事件,而是脱胎于社会发展中出现的新的普遍现象,且其构词符合固定的语法规则,这样的热词就会走出网络的限制,成为人们的日常用语,甚至被收入权威辞书,比如土豪、女神、官宣、点赞等。

  第三,依然并长期存在于网络之中。网络不仅仅是一种技术,对于现代人来说,网络有时候更是一种生活方式或者生存状态。在网络交际的过程中,人们会使用一些特定的词语来表达特定的意涵,这些词语中的大部分严格来说不能算“网络热词”,而只是“网络用语”,比如亲(网上交易过程中卖家和买家打招呼的礼貌用语)、沙发、楼主、潜水等。显而易见,这些网络用语基本都是旧词新用,其“新意”只存在于网络,其在网络交际中的意涵与现实生活之中完全不同。

  基于网络热词的三种基本走向,笔者认为,对网络热词应采取开放包容的态度,对于那些较为粗糙的热词似乎不必太过苛责,这些词语很可能在短时间内就会消亡。只是在一些较为正式的场合中,对于网络热词的使用要采取严谨的态度,即包容的同时要警惕,才能促进语言良性发展。

  四、网络热词对大众文化的影响

  语言是文化的载体和重要组成,网络热词基于大众文化而产生,也对大众文化产生影响。网络热词之所以热,和传播是分不开的,因此,网络热词对大众文化的影响最主要的体现在传播领域。

  第一,促进社会交际。网络热词就是在网络交际的过程中产生的,是网民以旧词新意或修辞创新的方式创造出的新词或新的表达方式,修辞的使用往往使网络热词更加生动。比如:“吃瓜群众”“我也是醉了”,在交际中使用这类网络热词,可以营造出比较轻松、幽默的氛围,从而促进社会交际。

  第二,引导社会舆情。一些网络热词是基于某一热点事件而产生,当事件以一个全新的词语或表达方式进行指称或表述时,就会引起人们的猎奇心理,增加对事件的关注度,形成或扩大网络舆情。比如:“表哥”(原陕西省安监局局长)、“我爸是李刚”,这些事件成为热点和舆情关注对象当然不是由网络热词引起的,但网络热词无疑使热点事件变得更热,从而催生了更大的社会舆情。

  第三,造成了语言不规范现象加剧。有些网络热词从产生伊始就不符合固有的语法规则,本身就不够规范。另外,有一些网络写手为了谋求关注度或流量,故意使用网络热词或按网络热词的构词方式创造一些带有煽动性的表述,这些都加剧了语言不规范的现象。也正因如此,在一些正规场合,对网络热词的使用应持严谨态度。

  参考文献

  [1]彭兰.网络传播概论[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7.

  [2]陈望道.修辞学发凡[M].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2001.

  [3]金艳丽.语言学视域下的2016年网络流行语[J].安徽文学(下半月),2018 (8) :101-102, 114.

  [4] 史美娜.从网络热词的出现看社会语言新发展[D].合肥:安徽大学,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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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郝韶瑛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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