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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念驱动和句法制导的语句构成和意义识解 ——以“白、白白(地)”句的语义解释为例
2015年03月24日 16:49 来源:《中国语文》(京)2014年5期 作者:袁毓林 字号

内容摘要:一旦偏离了“劳酬均衡原理”,就是“白得”(“获得效益、报酬……”却没有“付出代价、劳动……”)或者“白搭”(“付出代价、劳动……”却没有“获得效益、报酬……”)。6.句法结构制导的语义关系的锚定和咬合     上文说明,“白、白白(地)”等副词有两个义面: 1)“白得”(“获得效益、报酬……”却没有“付出代价、劳动……”)。在这种语义解释的过程中,涉及多层次的概念结构和词汇-句法结构的互动,表现为跟句子中某些词项相关的概念结构提供各种语义解释的可能性,而句法结构则起到锚定(anchor)和咬合(mesh)语义关系的作用。

关键词:语义;副词;付出;动词;白搭;白得;语句;劳酬均衡;白;VP;构式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袁毓林,北京大学中文系,E-mail:yuanyl@pku.edu.cn。

  内容提要:本文通过副词“白、白白(地)”的语义解释问题讨论人脑如何植根于概念结构、并在句法结构的制导下来生成语句和识解其意义。首先描写“白、白白(地)”的不同义面及其用法特点,然后讨论“白、白白(地)”的不同意义所共享的概念结构基础。接着,通过众多实例分析,指出“白、白白(地)”的两种意义是通过句法结构的制导来明确的:1)当陈述“白、白白(地)”所修饰的动词性成分的主语没有付出而白得时,把“白、白白(地)”识解为“无代价、无报偿”;2)当陈述“白、白白(地)”所修饰的动词性成分的主语没有收获而白搭时,把“白、白白(地)”识解为“无收获、徒然地”。通过这个案例说明,语言是一个复杂的、非线性的自组织系统,具有随时间进化和不断涌现出新的成分和新的构式的特性;语言从概念结构、论元结构到句法结构和语句构式等多层面的结构型式,为人脑基于层级性模式识别的信息加工方式提供了结构基础。

  关 键 词:副词/“白、白白(地)”/概念结构/句法结构/语义解释/识解/义面确定

 

  1.引言:语言系统的复杂性和非线性

  在语言中,多数的语句组合是复合性的(complicated),表现为整个结构体的意义可以直接从其结构成分和结构方式上推导出来;少数的语句组合是复杂性的(complex),表现为整个结构体的意义不能直接从其结构成分和结构方式上推导出来①。例如:

  (1)a.我H1Z101.jpg,你慢走,所以用的时间不一样。(快:快速;走:行走)

  b.你H1Z101.jpg,再不走就要迟到了。(快:赶快;走:离开)

  c.你爷爷H1Z101.jpg了,你等办完后事再出门也不迟。(快:即将;走:离世)

  (2)a.他H1Z102.jpg了三服药,咳嗽还没有好。(白:没有效果;徒然)

  b.他H1Z102.jpg了一顿自助餐,用的是我的积分返点。(白:没有代价)

  c.他H1Z102.jpg了我一顿好饭,没有给我办成事儿。(白:没有报偿)

  在(1)中,不同词类(形容词和副词)、不同意义(义项)的“快”跟不同意义(包括隐喻用法)的动词“走”组合后,都可以在“状语-中心语”这种结构方式的引导下得到语义解读:“快速地行走、赶快离开、即将离世。”但是,在(2)中,不同意义(义项)的副词“白”跟动词短语“吃……”组合后,在“状语-中心语”这种结构方式的引导下也不一定能够得到合理的语义解读。比如,(2a)“白吃了三服药”说的是“吃了三服药,但是没有起到治疗的效果”,而不是简单的“没有效果地吃了三服药”,“白吃了一顿自助餐”说的是“吃了一顿自助餐,但是没有付出相应的代价”,而不是简单的“没有代价地吃了一顿自助餐”,“白吃了我一顿好饭”说的是“吃了我一顿好饭,但是没有践行或实现某种承诺”,而不是简单的“没有报偿地白吃了我一顿好饭”。

  从直觉上说,像(1)这种复合结构,其各结构成分根据层次结构逐渐局部地组合,最终构成一个结构体,其语义解释符合弗雷格的语义组合性原理(Frege's principle of semantic composition)。像(2)这种复杂结构,其有关结构成分跨层次地组合,最终构成的结构体的语义解释超越了弗雷格的语义组合性原理。比如,(2)中的“白”是对于整个主谓结构“他吃了三服药、他吃了一顿自助餐、他吃了我一顿好饭”所表示的命题(proposition)的主观评价;并且,还增生了一些意义。对于诸如此类语言现象的解释,在语法理论内部可以用构式语法(construction grammar)来说明:“NP+bai+VP”这种形式—意义配对造成了句子意义整体大于部分。当然,也可以从语言系统的复杂性(complexity)和非线性(non-linearity)角度进行探讨。

  但是,仅仅把构式意义的涌现(emergence)归结为构式的效应,或者归结为语言结构的复杂性和非线性,这种近于贴标签的方式是远远不够的;因为,出于语言学家的职业习惯,我们还想知道:人脑是如何处理语言中的这种复杂性和非线性现象的?小孩是怎么习得足以处理语言中的这种复杂性和非线性的语言能力的?也就是说,语言的复杂性和非线性的机制是什么?下面,我们打算以副词“白、白白(地)”为案例,探讨人脑是如何植根于概念结构(grounded in conceptual structure)、在多层次的概念结构的驱动下,并且经由句法结构制导(directed by syntactic structure),来生成语句并对相关构式的意义进行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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