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以中日文化交流为一生事业,专注于日本古典文学的汉译,金伟既要考察日本古诗与中国古诗“诗言志”的异同,又要将其译出《乐府诗集》的自然真切、冲淡平和,此中真味,金伟谓之:视学术为目的,而不视学术为手段。
关键词:翻译;日本;寂寞;古典文学;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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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要
以中日文化交流为一生事业,专注于日本古典文学的汉译,金伟既要考察日本古诗与中国古诗“诗言志”的异同,又要将其译出《乐府诗集》的自然真切、冲淡平和,此中真味,金伟谓之:视学术为目的,而不视学术为手段。
嘉宾
金伟,生活、工作在成都的著名日本文学翻译家。1962年8月生于大连。日本日中文化交流协会会员,日本(佛教)说话文学会会员,日本大谷文学会终身会员等。获2006年度日本“菩提树”奖,是目前唯一获得此奖项的外国学者。专业研究方向为日本古典文学、佛教文学、中日比较文学。翻译出版了《日本古代歌谣集》《今昔物语集》和《万叶集》等。连续3年在日本NHK国家电视台“万叶百家讲坛”举行学术讲座。曾主持日本古典文学大系的翻译研究等。现供职于成都大学。
对话 回到日本古典文学的源头
怀一颗古人的心去感知
记者(以下简称记):你和夫人吴彦励精图治,先后翻译了《日本古代歌谣集》《万叶集》《古今和歌集》和《新古今和歌集》的全文,在日本引起了巨大反响。
金伟(以下简称金):中国翻译家对于日本古典文学的翻译作出了伟大的贡献,周作人、钱稻孙、丰子恺、赵乐珄、杨烈等前辈成果斐然,比如《万叶集》,最早的汉译是钱稻孙在1940年代开始选译,1957年在日本问世,曾在日本和中国多次再版。1984年问世的杨烈译本是史上第一个汉语全译本。
我开始接触内含1110首的《古今和歌集》时,注意到一个问题,为什么要翻译为五言、七言呢?这难道就是和歌的本来面目吗?为了一定要达到五言或七言,译者就有一个“注水”的问题,因词害义,也许就违背了原文的意思。
翻译家的初衷是,为了让汉语读者了解这种由31音组成的特殊歌体,汉译时可适当增词和变通以译成“五七五七七”的形式。和歌汉译应采取何种形式,见仁见智,但所谓“适当增词和变通”的程度如何把握?实际翻译中的增词,常会演变成译者对歌人想法的揣测。这方面的拿捏,只能根据译者对日本古典文学的浸淫程度来决定。我常想,只能怀一颗古人的心去感知。
记:可否举个例子?
金:比如在《古今和歌集》里有一首描写皇帝登临一座平原上几十米的小山,小山周边又是大山环绕。以前的翻译家翻译为“一览众山小”。你想想,置身一座小山,如何能“一览众山小”?更何况这件事情比杜甫的《望岳》早一百多年呢。显然,翻译家没有研究这些和歌的“风土学”就贸然下笔了。我不敢说我跑遍了日本和歌描写的全部点位,但绝大部分地方,我均实地考察过了。
另外,我在2010年的论文中总结了先行俳句翻译法,并提出了全新的俳句汉译模式:一词加一句,如“古池,蛙纵水声传”。一词加一句可以有效表现出俳句的含蓄、 简洁和节奏。这种形式的译法显然突破了长久以来俳句汉译的字数局限……
记:在翻译日本古典诗歌的过程里,你还有哪些体悟?
金:日本古代歌谣里,有不少叠语,日文里有一个专门称呼,口字旁加一个杂字,就是无实际意义的语助词,有点类似汉语中的“呼儿嗨哟”,诗歌说的是一个人骑马回故乡,一首诗就是这么绵延起伏。我认为要把握的是它的节奏和韵律,展示出诗歌里透露出的喜悦与欢快。另外,像《万叶集》里还有“绕口令”,意思是“好人好好看好风光”,是很难翻译准确的。
记:你翻译的《万叶集》有其他版本没有的优点,就是采用了白话,得到了《万叶集》的真韵,具有《乐府诗集》一样的冲淡平和、自然真切。
金:谢谢。以往的汉译本古意十足,有的却有佶屈聱牙之嫌。其实,回到日本写作那些诗歌的时代,他们不是“之乎者也”那样抒情的。
记:日本古典诗歌与中国古诗最大的不同在哪里?
金:这个问题见仁见智。我认为日本古诗与我们的“诗言志”有很大不同,言情成分甚重,爱与死亡是日本诗歌的两大主题,且想象力十分丰富,具有“逆向思维”的特征。举个例子,《献给海神之歌》这样吟唱来表达永恒观念:“我的大君,直到碎石变成巨岩,顶上长满青苔……”而在汉语里,就是“海枯石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