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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四个常见词看佛典的语言价值
2013年12月24日 16:10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任国征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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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是我国佛教典籍《祖堂集》刻印成书1060周年和重新发现30周年。其成书于五代十国的南唐保大十年(952),但初刻后不久就在中国流失,直到1972年才在日本发现并影印回国。日本学者柳田圣山在《祖堂集》影印序中说:“《祖堂集》之重发见,实本世纪初叶之事,可与敦煌古籍媲美。”翻阅这本禅宗史书可以发现,一些常见词语有着明显不同的含义,且其在我国辞书里均有失收,值得关注。《祖堂集》各卷中有以下四个词语。

  一是“看客”。卷4《丹霞》中,初见侍者便问:“和尚还在也无?”对曰:“在,只是不看客。”

  二是“东西”。卷6《洞山》中,“某甲家风,只如此也。肯与不肯,终不抑勒阇梨,一任东西”。

  三是“出身”。卷8《曹山》中,僧问:“学人自到和尚此间,觅个出身处不得。乞和尚指示个出身路!”

  四是“意思”。卷10《镜清》中,师云:“上士聊闻便了却,中下意思莫能知。”

  这四个词语在句中均出现在名词之前或之后,有的作谓语,有的作修饰语(出身路)。就其词性而言,查阅《辞海》(第六版),无“看客”这一词目,其余皆为名词,但其对这其余三个词语的释义,所引书没有佛教典籍。由于名词不能作谓语或修饰语,其上述用法与语法不符。

  进一步查阅《祖堂集》上下文可知,这四个词语全可以理解为动词或名词动用。继续查阅佛教典籍,可见这些词语的类似用法。

  “看客”。比如《敦煌变文集新书》中,“如客此语,道有他情,即欲结意,返失其里(理)。遣妾看客,失母贤子”。再如《杂譬喻经》中,“昔北天竺有一木师大巧,作一木女,端正无双。衣带严饰与世女无异。亦来亦去,亦能行酒看客,唯不能语耳!”很明显“看客”就是招待客人。

  “东西”。比如《佛本行集经》中,“尔时诸女又语慈者:‘慎莫东西。’慈者亦疑,即违彼出”。再如《抚州曹山本寂禅师语录》中,“虽有其间,常无其间,虽有其行,常无其行,其中此事切须知时节,莫东西”。可见,此处“东西”为动词,义为走动,外出,离开。

  “出身”。比如《景德传灯录》中,休复悟空:“问:‘如何是学人出身处?’师曰:‘千般比不得,万般况不及。’”再如《五灯会元》中,龙翔士珪:“既得个入头,须有出身一路始得。大众,且作么生是出身一路?”这里“出身”是指脱于生死之身,免于轮回,在禅宗典籍中很常见。

  “意思”。比如《弘赞法华传》中,“独顾单影届斯地,胜静意思之,悲喜交集”。《宗镜录》中,“住此际中,一一圆满,举目咸是,何待意思?”再如《正法念处经》中,“彼人如是,如业之心,恒常相续。于福田中,深心势力,意思功德”。“意思”只能作为动词,是思量和考虑之意。

  可见,《祖堂集》里的这四个词语的含义可与其他佛教典籍互证。《辞海》失收“看客”词目,对其他三词缺失全面释义以及对宗教典籍的征引。吕叔湘先生曾说:“以晚唐五代为界,把汉语的历史分期分为古代汉语和近代汉语两个大的阶段是比较合适的。至于现代汉语,那只是近代汉语内部的一个分期,不能跟古代汉语和近代汉语鼎足三分。”由此可见晚唐五代时期保存口语材料的佛教文献《祖堂集》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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