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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样的传奇故事 ——评光盘长篇小说《失散》
2019年11月15日 16:25 来源:文艺报 作者:陈 霞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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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湘江战役是攸关中央红军生死存亡的重要一战。瑶族作家光盘的长篇小说《失散》,对湘江战役进行了生动的书写。小说没有从正面描写湘江战役的全貌,而是另辟蹊径地选取了三个有代表性的故事展开叙述。每个故事独立成章,但故事之间又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一

  红军战士谢全富在战斗中负伤昏迷了过去,村民唐久权将谢全富带回家养伤。唐久权的目的是把谢全富卖给军警唐友苟——只有四肢健全的红军才能卖个好价钱。军警唐友苟转手就以收购价的三倍价格把谢全富卖给了地主刘炳生。谢全富的传奇经历也由此展开。在地主刘炳生家,还有四个与谢全富遭遇相似的人——王国礼、陈厚泽、李润林和谌天寿。他们都是湘江战役中与部队失散的红军战士。王国礼是这几个人中比较特别的一个。为了重获自由,王国礼参加民团成为唐友苟的跟班,甚至不惜入赘娶了位寡妇。在谢全富等人眼里,王国礼的所作所为令人不齿,他背叛了红军、背叛了信仰,他简直可恶至极。王国礼新婚之时,向谢全富坦白了一切。他之所以这样卑贱地活着,是为了寻找一双藏有重要情报的绣花鞋。可惜王国礼终其一生都没有找到这双失落的绣花鞋。

  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国民党大量招兵,李润林和谌天寿由于身体原因最终选择了回乡谋生,陈厚泽稀里糊涂地被拉去当了国民党兵,最后战死沙场。谢全富在寻找红军未果的情况下,再次回到刘炳生家,最后在刘炳生的撮合下娶了刘炳生的丑侄女,并成为了当地地主。这群与红军失散的战士们,他们的遭遇是具有时代典型性的。这群在枪林弹雨中走过的战士们,离开了熟悉的部队重新做回老百姓,对他们来说是具有挑战性的——这种回归充满了无奈和历史偶然性。但红军为老百姓服务,让穷人过好日子的理念一直陪伴着这群特殊的战士们。解放后,这群失散的战士们都拒绝了国家补助,因为他们感觉惭愧,他们没能成为自己心目中的英雄。他们惟有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守住自己的信念,用那颗赤诚火热的心对抗岁月的侵袭。

  二

  第二个故事,讲述的是湘江战役中与部队失散的国民党军官吴之顺,还有一个红军战士谌天来。

  谌天来和吴之顺在湘江战役中受伤昏迷,他们被蒋家村的医生蒋述德救治。两个人身体恢复后,吴之顺带着千方百计抓住的谌天来回到国民党军队驻地,他将谌天来当作重回军营升官发财的筹码。滑稽的一幕出现了,等待他的是勒令离开——吴之顺作为战争阵亡人员,抚恤金已经下发完毕,而现在的吴之顺腿瘸了,不适合留在部队了。回到故乡后,吴之顺成了多余人。他开始怀念蒋家村,怀念那个充满人情味儿的穷乡僻壤或者说他想念蒋述德和谌天来。最后,他变卖了自己的财产,来到蒋家村定居。他成为了蒋家村的裁缝。

  这个有关失散的故事很具有颠覆性。战争改变了谌天来和吴之顺的命运,两人在湘江战役中受伤致残,命运也因此遭到改变。他们都偏离了自己的人生轨迹,而蜕变最大的是吴之顺。我们看到了一种价值观对另一种价值观的同化。在历经妻离子散和被迫离开部队后,吴之顺幡然醒悟,他追求的功名利禄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家庭亲情在金钱面前不堪一击。而与他毫无血缘关系的蒋述德和谌天来给予了他无限的温暖。他被蒋述德和谌天来的价值观打动,他们的善良、无私、为他人谋福利的精神不断影响着他。

  蒋述德、谌天来和吴之顺代表不同阶级,这些人在特定历史时期,成为彼此生命的一部分。吴之顺由一名国民党军官转变为裁缝,这种身份的转换是具有典型性的。吴之顺的蜕变是历史形势所趋,只有真正忘我的人才能融入到人民群众中去。

  三

  第三个故事的主角既不是红军战士,也不是国民党士兵,而且一个美丽的姑娘。

  “月亮”是镇上出了名的美人,她本该欢欢喜喜嫁进桂林城,衣食无忧地过完她的一生。天有不测风云,月亮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抢亲,惊慌失措的月亮被一群红军战士搭救,带头的是一位连长。月亮悬着的心还未平复就收到了连长与战士们牺牲的噩耗。她跌跌撞撞来到扔尸体的井边,决定在井边定居,为牺牲的连长和战士们守灵3年。这个惊世骇俗的决定,使月亮的婚事告吹了。日子就这样平淡地进行着。解放战争胜利了,月亮平淡的生活开始出现涟漪。月亮守候了10年的连长从天而降,月亮蒙了,连长蒙了,所有人都蒙了。月亮无法给自己的守候一个定义,似乎名不正言不顺;连长压根儿就不知道月亮的存在,他已经娶妻生子。痴情的月亮该何去何从呢?月亮没有住在井边的理由了,于是她摆了一个小摊儿,依靠卖杂货,独自度过了后半生。

  月亮的人生充满了传奇色彩。她没有参加湘江战役,但她的人生因湘江战役而改变。月亮与人间烟火失散了,她活在了梦里,她一个人的梦里。与其说月亮痴情,不如说月亮对红军产生了超乎寻常的好感。这支部队颠覆了她对军人的认识,这些战士为人和气,军纪严明,花钱买菜买米,绝不骚扰老百姓生活……月亮对红军的这些认识,都是通过那位连长完成的。所以,月亮将对红军的好感表现为对连长的用情至深。月亮的痴情令人费解,如果将其理解为简单的男女情爱似乎太过肤浅。月亮执拗地守着那口井生活,她守的不仅仅是连长和牺牲的战士们,更是对理想的执著追求。这理想是月亮的一个梦。这梦是月亮理想中的生活,她期待与像连长这样的人共度一生。从某种意义上说,连长在月亮心目中不是人,而是红军的化身。

  以上是《失散》讲述的三个故事,不得不承认,光盘是个讲故事的高手。他从不同阶层的人物入手,通过人物遭遇侧面烘托湘江战役的残酷、惨烈。作者更多关注的是战争过后小人物命运的改变。历史的偶然性和必然性都暗藏其中。在特定历史语境中,人物命运的改变充满了戏剧性。湘江战役已经过去85年,这场战役的亲历者所剩无几,但历史是不能被遗忘的。这群特殊的战士们,默默无闻地坚守着自己的初心,这不也正是共产党人的坚守吗?

作者简介

姓名:陈 霞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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