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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人归来:尼采诗学再论
2015年09月23日 21:12 来源:《杭州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5年第20151期 作者:徐岱 字号

内容摘要:在某种意义上,当尼采被公认为“后现代主义”首席思想家时,事实上也意味着他是从古典“艺术哲学”向现代“生活诗学”转向的“诗学革命”的真正开创者。在尼采看来,“艺术是对生命的伟大奖励:(因此)怎么能够把它说成是无目的的、为艺术而艺术的?”尼采的思想并未陷入“自相矛盾”的困境,他的结论很明确:“简而言之,为艺术而艺术——是一条咬住自己尾巴的蛇。概括地说,酒神精神既创造了充满浪漫情怀的优秀杰作,和体现崇高之美的艺术之巅,也产生了诸如“暴力美学”、“纵欲美学”、“邪恶美学”等,注定与审美现象形影相随的对美的否定的东西。

关键词:美学;艺术;审美;狂欢;虚无主义;思想家;尼采思想;哲学家;真理;存在

作者简介:

  内容提要:作为一门学科的现代诗学,存在着一个“从古典至现代”的转变,这个历史时刻能够以一个人的名字为代表,他就是尼采。本世纪以来,每年出版的有关尼采的书籍,其实超过了关于任何其他思想家的著作。这说明,作为“哲学超人”的尼采事实上早已携带着其“不合时宜的思想”悄然归来。在某种意义上,当尼采被公认为“后现代主义”首席思想家时,事实上也意味着他是从古典“艺术哲学”向现代“生活诗学”转向的“诗学革命”的真正开创者。凡此种种都使我们有必要对尼采的诗学思想给予重新讨论。对待尼采诗学,最忌讳的是带着偏见的批判,最需要的是搁置成见的理解。

  关 键 词:尼采/超人思想/伦理诗学

  作者简介:徐岱(1957- ),男,山东文登人,浙江大学人文学部教授、主任,著有《基础诗学》《批评美学》《审美正义论》等著作多部,主要从事诗学与美学、中国现当代文学研究

 

  虽然作为一门现代学科的美学研究,是与西方启蒙思想同步发展起来的产物,但从柏拉图的《大希匹阿斯篇》到20世纪以来的各路美学门派,不可否认在相对意义上,存在着一个“从古典至现代”的转变。这个历史时刻能够以一个人的名字为代表,他就是尼采。迄今为止的当代学界,在“理论之后”的喧嚣声中,随着曾经聒噪一时的“德里达们”的“解构浪潮”渐渐偃旗息鼓,诸如“现象学”与“存在论”等一度成为理论界的时尚言说,也像巴黎的年度“时装秀”那样失去了曾有的光泽,美学领域的那种迷惘感似乎又卷土重来。但尽管如此,仍有证据表明,本世纪以来每年出版的有关尼采的书籍,其实超过了关于任何其他思想家的作品。这说明,作为“哲学超人”的尼采事实上早已携带着其“不合时宜的思想”悄然归来。毫无疑问,关于尼采思想仍有着大量的研究空间。但从“伦理诗学”这个主题来讲,尼采的意义显得更不容忽视。换句话说,缺少对尼采美学的重新认识,任何关于伦理诗学的研究都将是不完整的。

  事实上,无论从尼采的《希腊悲剧时代的哲学》,还是《道德谱系学》等一系列著作,我们都不难发现在尼采的美学中,对伦理问题的思考占据着一个核心的位置。在某种意义上,当尼采被奉为“后现代主义”首席思想家时,事实上也意味着他是从古典“小美学”转向现代“大美学”的“美学革命”的真正开创者。众所周知,如果说康德的所谓“哥白尼革命”开启了西方现代思想;生前遭到同时代学界忽视乃至鄙视的尼采,以一句惊世骇俗的“上帝死了”,让一如既往地沿着苏格拉底—柏拉图思想轨迹前行的西方文明,形成了一个“后现代拐点”。有研究者指出,在尼采作品中至少有15处左右关于上帝之死的描写,而且“都写得极其美丽”。[1](P.33)

  在有着悠久的崇尚基督教传统的西方学界,尼采也因此而注定了成为倍受争议的角色。不仅如此,尼采本人甚至还公开表示,自己能“用十句话表达他人需要用一部书才能做到的表达,并说出他人在一本书中都无法表达的内容”。其傲视群雄的精神溢于言表。

  时至今日我们有理由认为,在某种意义上,正是这种狂妄之态,让众多因虚荣心膨胀而习惯于自恋的学术名利场,对这位思想巨人的评价形成好恶分明的两极:恨之者鄙薄之极,爱之者则顶礼膜拜。比如前哈佛大学著名教授桑塔亚那认为,尼采是“富于天才的愚蠢”;英国学者罗素则公开表示,希望尼采的影响能够“迅速地趋于终了”。在他看来,这位不走运的德国教授算不上是一位真正的哲学家,因为“他在本体论或认识论方面没创造任何新的专门理论”。[2](第25章)丹麦著名文学史家勃兰兑斯虽然在尼采生前就对他给予了重视,但也只是说:“关于尼采,我写下的第一行文字就是,他是值得研究和争论的。”[3](P.127)谨慎之心显而易见。意大利人克罗齐的《美学的历史》中,虽然有关于尼采是那个阶段最后和最光辉也最值得尊敬的代表等表述,却以极少的篇幅对尼采的成名作《悲剧的诞生》,给予了“从未真正地提出过艺术理论”的评价,表现了对尼采美学的不屑。这种现象在尼采生前不胜枚举,并由此而导致这位不幸的思想天才倍感孤独。

  但在尼采身后,认为他是“后现代思想唯一最重要的影响来源”的评价逐渐升温。在许多具有反叛精神的读者眼里,尼采“无疑是自柏拉图以来最具有颠覆性、最机智的哲学家”。[4](P.445)瑞典戏剧家斯特林堡曾在与别人通信时,一度在其所有的信件末尾都强调“阅读尼采”,因为他在读尼采著作时惊讶地发现,尼采所说的许多东西正是他“本来应该写出来的”。[3](P.185)著名作家托马斯·曼称他为人类“思想王国中最无畏的英雄之一”,比喻为“思想舞台上多愁善感的丹麦王子”。[5](P.313)甚至有人以夸张的口吻表示:“无政府主义者,纳粹分子,弗洛伊德主义者,存在主义者,后现代主义者,新异教徒,越轨的理发师,足球运动员,女权主义者,厌女者,甚至哲学家,都陶醉在尼采最著名的书《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的兴奋中。”[6](P.59)但尽管如此,尼采一直难以从哲学家俱乐部中赢得普遍的尊重。尤其是对于习惯性喜新厌旧的当下中国知识人,所热衷的仍然是一度倍受青睐的诸如“塞尔”、“格尔”、“默尔”等辈。原因其实并不复杂:用林语堂的话讲,通常意义上的那些自称为哲学家的人,他们“所最不愿承认的一桩最明显的事实,就是我们有一个身体”。[7](P.22)而众所周知,在西方哲学史上率先承认身体的重要性,正是尼采思想的重要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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