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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寻心中的宁静海——评匈牙利小说《宁静海》
2015年03月18日 15:46 来源:《外国文学动态》 作者:舒荪乐 字号

内容摘要:2011年春,匈牙利作家巴尔提斯•阿蒂拉(Bartis Attila)的小说《宁静海》(A Nyugalom) 中译版问世,这部小说迄今为止已被相继翻译成德语、英语、法语、西班牙语、罗曼尼亚语等十几种语言。2002年,巴尔提斯凭借《宁静海》获得马拉伊•山多尔文学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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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1年春,匈牙利作家巴尔提斯•阿蒂拉(Bartis Attila)的小说《宁静海》(A Nyugalom) 中译版问世,这部小说迄今为止已被相继翻译成德语、英语、法语、西班牙语、罗曼尼亚语等十几种语言。2002年,巴尔提斯凭借《宁静海》获得马拉伊•山多尔文学奖 。

  小说取名为《宁静海》,实则宁静只是小说风暴中心的安静之屿,风暴的外围世界正以疯狂的节奏瞬息万变。主人公“我”(维尔•安道尔)与母亲两人在布达佩斯一套不大的房子中组成的家庭就处于风暴的中心。故事以匈牙利在前苏联模式的高压政治环境为社会背景,以“我”与十五年来从未踏出家门的演员妈妈维尔•莱贝卡之间畸形的感情为主线,以“我”身边的其他人(女朋友艾丝特、情人乔尔丹、妓女莱贝卡等)为副线,交织出了一幅迷茫、彷徨、困惑的画面,这种情绪不仅弥漫了整个国家,也像毒气般侵入了每个人的体内,直达骨髓。

  “我”在小说开始的叙述中就奠定了整部作品灰暗的基调:“随后我想起艾丝特,她要是能回来该有多好。因为我很想让她看到我母亲那副萎缩的躯体、在最后一夜咬秃了的指甲和戴在痉挛手指上的七枚纪念戒指,……我最想让艾丝特看的是死人的眼神,居然跟活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故事使用了倒叙、插叙的手法,从母亲的葬礼开始,追忆了母亲从生下“我”以后至她去世之间的一系列事件。从表面上看,“我”与母亲的生活宁静平和,实际上母亲却是个极度自私,控制欲、嫉妒心极强的女人:为了表明自己的政治立场,她“活埋”了自己叛逃国外的女儿;为了牢牢控制儿子,她禁止儿子与女友艾丝特来往。而“我”却只能沉迷于作家的身份,用写作来表达对生活的希望和对自由的追求,将内心的自由释放在稿纸中寻找自我。尤迪特在离家出走后再也没有给家里写过信,为了安慰母亲,“我”隔三差五地仿照尤迪特的笔迹,给母亲写信,再托到国外去的朋友寄回。作为女儿,尤迪特以母亲为耻,“永远别拿我跟妈妈比。永远。”

  “我”与艾丝特的爱情之火熊熊燃烧,但作为一个来自埃尔代伊的罗马尼亚难民 ,艾丝特始终无法实现自我认同,多年来她尽量疏离家乡,对身世只字不提。发生在这个年轻女子身上的一系列由于社会变革造成的灾难让艾丝特成为了一个悲观、内向,甚至对身边的“我”也有所保留的人。这种对自我认识的缺失使幸福和快乐在“我”和艾丝特脆弱的关系中迅速地消失殆尽。小说中与“我”保持非正常关系的还有一个角色,就是艾丝特为“我”找来的出版社编辑乔尔丹•伊娃,这段狂躁的畸形关系充满了暴力和荒诞的色彩。实际上,“我”和乔尔丹的非正当关系影射了“我”与母亲之间存在的一种微妙的、疑似乱伦的情愫。在得知父母和乔尔丹的情人关系后,“我”在乔身上所施加的暴力也正是对母亲高压控制的一种直接的宣泄。

  虽然当时出版社以“体制变革小说”为宣传点推出《宁静海》,但小说中的角色悲剧却并非毫无保留地与社会变革的历史保持一致。巴尔提斯以匈牙利1956年后的苏联统治时期至1989年体制改革前的社会生态为框架,描绘了普通匈牙利人的种种遭遇。小说中人物命运的大体走向虽与世局变化息息相关,但巴尔提斯却没有过多地纠结于社会因素,而是另辟蹊径,选择通过细节渲染营造出令人窒息、应接不暇的沉重氛围。

  母亲在得知自己将不再是《克里奥佩特拉》的主演后,“没有卸妆就转身冲出剧院往家跑,眼里流出黑色的眼泪,因为泪水冲洗掉了描黑的眼线。她戴着黑色假发在市中心的街道上奔跑,头顶玻璃钻石的王冠,身穿镶嵌红宝石的乳罩,脚穿一双凉鞋,肩上披着人造丝的斗篷” 。这样丝丝入扣的描写在小说中比比皆是,读者从细节的描述中跟随巴尔提斯照相机般远近焦距随意变换的视角游走于每个角色之间。或是由于巴尔提斯本人也是一名优秀的摄影家,这种类似于摄影的写作手法,恰如其分地徘徊在故事场景之间,随意调节的焦距将故事的每一个情节合理地分布在各自的位置上。此过程中,巴尔提斯并未过多地推敲抽象的精神分析,而是着眼于每一个具体的事件。他通过“我”的叙述,在将近250页的篇幅中将一个个看似零散杂乱的故事用散文式的叙述节奏娓娓道来。

  巴尔提斯说,这部作品的初稿是他闭关三个月一气呵成的,手中的笔只是尽情地跟随自己的思绪游走。小说看似结构复杂(或者说毫无结构可言),节奏缓慢,记忆片段冗长繁复,实则为作者精心编制的以细微之处见真情的良苦用心。巴尔提斯用外科手术刀式的精准细腻对小说的细节进行布局,一环扣一环,每个情节都为丰满人物形象而设置,读者除了跟随作者走进这座他布下的迷宫将阅读进行到底之外别无他法。而在此过程中,之前消失的、跌宕起伏的、消极抑郁的情节却随时都会再现,令人忍不住再回头细细品味个中惆怅。

  扉页中,作家用躲在镜片后冷静犀利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的一切,用嘴角叼着的香烟表明自己置身事外的立场。当笔者在漫不经心中猛然看到此作者像时,不禁心头一紧:这分明就是小说的主人公维尔•安道尔!巴尔提斯出生于埃尔代伊的书香门第,父亲是作家,母亲是一名小提琴演奏家。其父因参加反抗前苏联统治的革命被捕入狱,出狱后被驱逐出罗马尼亚,举家迁往布达佩斯,直到1990年才获准回国探亲。2007年,在一次与作家凯梅尼•伊斯特万(Kemény István)的对谈中巴尔提斯提到,从记事起自己肩上就背负了沉重的民族屈辱感。由于父亲的关系,他的童年在颠沛流离中度过,十四五岁时就成了成年人。他没有上过大学、没有当过兵、没有孩提时代的朋友,也没有青少年时代的美好回忆。在经历过一段时期对神学的研究后,巴尔提斯感受到了文学的召唤,花了6年时间完成了人生中的第一部小说《散步》,从此步入作家之列,并凭借《宁静海》跻身当代欧洲优秀作家之列。除了作家的身份之外,巴尔提斯还是一名专业的摄影师,扉页中的自拍像就是出自其手。这张照片与《宁静海》是在同一时期完成的,可以将其解读为小说的意象诠释。2005年,巴尔提斯获得尤若夫•阿蒂拉文学奖 ,2006年荣获匈牙利共和国骑士勋章。

  2002年,应著名话剧导演戈拉什•德热(Garas Dezső)的邀请,巴尔提斯将《宁静海》改编成了话剧剧本《我的母亲,克里奥佩特拉》(Anyám, Kleopátra)。话剧中饰演母亲的演员乌德瓦洛什•多萝娇(Udvaros Dorottya)问他为什么这么了解戏剧。他回答:很简单,因为我坐到了写字台前,我在写字台前经历了那一切。坐回写字台,也许就是巴尔提斯面对生活的恐惧时独特的疏解方式。内心的嘈杂使巴尔提斯十分渴求来自正常生活的平静,而这一刻却姗姗来迟。与妻子离婚后,巴尔提斯经历了一段颓废的低谷期,此时他选择重新坐回到写字台边,将这些年的情感经历与内心挣扎统统发泄到稿纸上,成就了《宁静海》,也为自己找回了多年来一直苦苦追求的宁静。他说长大后只有两件事促使他成为真正的男人,一次是孩子的出生,另一次就是离婚。可以说,《宁静海》是巴尔提斯对自己前半生的参悟,也是一次追寻内心宁静的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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