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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主体性的正面建构
2020年01月17日 10:34 来源:文艺报 作者:陈仲义 字号
关键词:诗人;自我形象;人格;主体性;文本

内容摘要:谈论诗歌和诗歌文本,无法回避它的生发者、主宰者——诗人主体性。站在文明“制高点”上,人们希望诗人的主体性除了表现对历史、文化的批判外现代诗人不仅能感受存在的遮蔽,更要勇敢地担待荒诞、绝望、虚无,以良知和爱心关注人类濒临精神的困境。一个真正的诗人

关键词:诗人;自我形象;人格;主体性;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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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体形塑与分级“价位”  

  谈论诗歌和诗歌文本,无法回避它的生发者、主宰者——诗人主体性。站在文明“制高点”上,人们希望诗人的主体性除了表现对历史、文化的批判外,还表现在对人类生存境况的揭示,在终极意义上对人类整体生命的悲悯关怀而有所“救赎”。由于文体特点,主体性通常变身为神圣的“代言人”身份,不断追问与质询有关生命价值、意义、自由、美等人类高级精神活动;诗人往往被拔高为“以自己潜心的不懈的写作重构一个精神王国,一个超乎现实之上的伟大幻象——人类精神的乌托邦。一个伟大的诗人必定是一个伟大的理想主义者,一个创世者、受难者,一个创造历史和人类美好未来的战士”。

  现代诗人不仅能感受存在的遮蔽,更要勇敢地担待荒诞、绝望、虚无,以良知和爱心关注人类濒临精神的困境。一个真正的诗人,即使不能成为人类的神明,起码也能成为自己精神的上帝,首先是对自己灵魂的关注和照耀,而要坚固这一诗的立足点,其关键是决不放弃对价值与意义的追寻。而诗人的高下“等级”也自然形成排行,尤其是大诗人的偶像标签,一直以来被热议着。

  从大诗人的要求、条件出发,人们自然饶有兴味展开“分级”排行,笔者试将本行当的从业者分为五级,并给予自定义。

  大诗人(大家、大师):开一代诗风或作为一代、几代集大成者。

  重要诗人:某一历史时期或某一流派的领衔者、或某类诗歌的开拓者。

  杰出或优秀诗人:极具风格或某一范式的突出者。

  一般诗人:脱离模仿的自立者。

  诗习者:处于描红阶段者。

  2017年,丁先来出版了《诗人的价值之根》,从文化人类学角度论证诗人的精神、使命。以高蹈的精神气象,全方位给出正面形塑:诗人是为了表达人类幽深的心灵而存在之人。是为了在没有梦幻的时代依然顽强地创作精神梦幻之人。诗人在人类经验中占有一个重要位置,为了凸显自身的价值,他就必须坚定地走能通向人类幽深心灵那条道路,并成为人类深层精神梦幻的展露者。问题是,我们现在所处的现代语境——诗人褪下光环,带有更多凡夫俗子的成分,面对这一新变化,该如何以“高尚普通人”的身份认同来发声呢?

  将诗人从神坛、祭台请下,也从闹哄哄的集贸市场回归,笔者更愿意就“当行”的基本职能,给出“从业者”的几条“达标”线:

  一、自我对话。现代诗人本质上是在心灵深处从事自我诘辩、自我说服、自我清洁的作业。早期那种直接、独白的宣谕已然转变为偏重复调的互动“交流”,即在灵魂的层面上,进行自我磨砺。

  二、类群代言。现代诗人从神与上帝的“代言”退回到存在领域,是历史的必然。但这并不意味着甘于日常琐屑,而是以“个我”身份言说少见的、或不见的“诗性真理”,以及重新擦拭“普适真理”,乃属义不容辞的职责。

  三、精神骑士。现代诗人无法彻底摒弃乌托邦气质,即便和各种“假想敌”——制度化的、世俗化的、物质化的、工具理性的风车作战,最根本的,也要保持一以贯之的“独往”气质。

  四、思维冒险。现代诗人所从事的是感觉、想象、灵性、智性的思维冒险作业,这是他区别于其他行当的基本点。在思维的莽原上,他是到处奔突耀眼的闪电。如果勉为其难,或欠缺才情,还是趁早改行为好。

  五、语言炼金。“炼金术”是18世纪西洋诗歌最锃亮的勋章,至今没有过时生锈。现代诗人作为语言“炉前工”,一直在火烧火燎的前线承担锻造语词的重任。所有语料外化为出色的诗语,乃是对诗人能力的最高奖赏与检验。

  主体人格的正面建构

  社会学的人格相对讲究统一完善,可供追摹;诗学上的主体人格因其特异而多纠结分离。但不管怎样,构建诗歌文本,永远离不开诗人的人格“底座”。一般而言,人格的精气神高低,经常主宰文本质量的好坏。诗人主体人格,意味着要在文本中实施个我形象的最高塑造。而“自我形象”其实是作为文本的“镜像”副本,由内在“自我”与外在“他者”共同打磨,最后形成读者接受的效应。自我形象强大时,“副本”可能直接左右主本,通过强烈的主体性抓住读者,并以此制胜;但自我形象有时弱一些,或有时隐匿一些,其实也没太大关系,只要“他”溶解在文本其他质素中,默默地释放能量,也够得上带出一个“影子部队”——如果做得好的话,隐性的自我形象依然不乏光彩。

  普泛地说,文本自我形象的塑造使诗歌主体俨然成为诗国的“帝王”,他以突出的崇高感、力量感、道德感作为表征,往往显现为自我与存在的夸张性搏斗,且成为公众文化符号,成就了千千万万人向往的——人类自我实现的一部分。爱、温情、良知以及尊严、自由、独立的张扬,都是关乎人的自我塑造不可或缺的重大元素。君不见,人心的荒漠多么需要至爱的滋润,愚顽的天性有求于良知的牵引,阴暗的心理渴求神性拂照,萎顿的人格急待圣水洗礼。任何过于偏移个我阴暗面的渲染,其实都是有悖于人类——这位奇特设计师的善意。为使人的塑造走向全面完善,一方面,那些过于夸大渲染人的残缺、黑暗、破损部分,还是应该有所收敛,以免过分偏激偏斜;另一方面,现代人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那是人与世界的离异和人与人的离异,在充满娱乐至死和自我放纵的下坠中的挣扎,不应逃避针砭与提醒。故正能量要求:诗人的自我形象应锁定在较高起点上,“为民族击鼓者;为人民吹角者;为万物抚琴者;为心灵击节者”。

  强力意志通常被视为“自我膨胀”,其实并非坏事,某种意义上恰恰是诗人主体人格的博大与扩张,并对称于极度自由形式。而与之相反的主体的自我节制,也并非下贱物。内敛式的“退缩”,应看作主体毋宁以不动声色的面目隐匿、内化于文本织体,在万千经纬纵横的缝隙间悄悄绽放自我。这或许更符合当下生存境况。总之,不管以何种逞强或偏衰的方式经营主体,在自身与他者作用下此消彼长,都得坚韧地穿行于文本的字里行间,或幽幽地发亮,或熊熊地燃烧,或半明半昧地保存温热。这些都是诗歌鲜明的主体性区别于其他文类主体的重要特征,也是诗歌更容易打动人心的隐秘所在。

  新世纪以来,处于边缘的东南一角——以世宾为首的“完整性写作”,高蹈着诗人的人格精神与梦想,在自然百孔千疮、诸神遁走无踪的时代,重提诗人法则——重返人性大地,把普遍的良知、尊严、爱和存在感植入个体心灵,以此抵抗欲望化对人的侵蚀。

  主体性的特殊禀赋与后天培育

  没有机会给诗人的特殊气质做测试,但相信只用普遍通用的神经反应测试模式,诸如感受性、耐受性、敏捷性、兴奋性、可塑性、情绪性、稳定性等几个参数,多数诗人的指标不同于常人,这是职业特点。如同优秀运动员的禀赋——反应频率、肌肉记忆、瞬间爆发力,一定明显优于常人。所以说诗人是很难培育的,也才有“天才诗人”“天生就是诗人”之说。而真正的秘密是诗与诗人的关系。在这点上,诗人长期陷入误区,以为自己是诗歌的天王,完全可以驾驭一切。殊不知,经常是他在写诗,实质上是诗在写他。极端地说,是诗驾驭了他,主宰了他,诗反过来写他。这就意味着,诗一旦进入生成状态,所谓主体性蒸发了,主客体泯灭了,才是写诗的最佳状态和最高境界。在诗人与文本两者关系上,多数时候水乳交融,少数时候相悖分离。有人在比较之后得出“高下”:

  诗比诗人更强大。诗比诗人更永恒。

  诗只是通过诗人而具有形式。诗是酒,诗人只是器皿,诗盛满了它,又溢出来,世界上激荡着这圣洁浓郁的香气。

  就阅读效果而言,文本的力量肯定远远大于人本,但就生发而言,没有诗人哪来文本?重要的是,诗人要拥有怎样优势强旺的主体性,且出色地融入诗本织体,才算水到渠成。离开文本,诗人一文不值;但融入不够,也难超越主体产生涅槃。事实上,文本完型之后,主体即告创造结束,应立即断开退出,重新积蓄,听从缪斯召唤,准备下一次进入。在这个意义上,诗人无需做过多自诩、自释,只需静候等待,将主体性——包括从隐密的基因到偏爱的词根——自然而真挚地置入文本经纬,完成自身的归宿。

  时代的浮华有如蠹虫传染,侵蚀当代诗歌殿堂的檩梁屡见不鲜。话语盛宴的背后,是情怀缺失、价值虚位和无所适从的“本根剥丧,神气彷徨”。这就要求诗人要不断追问,何以守住自身的最后底线:

  艺术(一切的“诗”与“思”)的存在,并非用于如何才能更好地“擢拔”自我,而在于如何才能更好的“礼遇”自我——从自身出发,从血液的呼唤和真实的人格出发,超越社会设置的虚假身份和虚假游戏,从外部的人回到生命内在的奇迹,平静下来,做孤寂而又沉着的人,坚守且不断深入,承担的勇气,承受的意志,守住爱心,守住超脱,守住纯正,以及……从容的启示。

作者简介

姓名:陈仲义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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