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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创作不能急,也不能不急
2018年09月26日 05:38 来源:文艺报 作者:刘醒龙 字号
关键词:贤良方正;坚守;文学创作;诗社;新时代

内容摘要:2011年获茅盾文学奖后,我创作出版了长篇小说《蟠虺》《黄冈秘卷》和长篇散文《上上长江》。两部长篇小说现在,有些作家差不多都是这样,年轻时血气方刚亦或心气很高,看什么都不顺眼,都想按自己的想法重新评判一下

关键词:贤良方正;坚守;文学创作;诗社;新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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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宣传思想工作会议上强调指出:“把提高质量作为文艺作品的生命线,用心用情用功抒写伟大时代,不断推出讴歌党、讴歌祖国、讴歌人民、讴歌英雄的精品力作,书写中华民族新史诗”。总书记的教诲亲切中肯、语重心长、饱含深情,充分体现了对作家艺术家的尊重、信任和爱护,赋予了我们光荣的使命和沉甸甸的责任。

  2011年获茅盾文学奖后,我创作出版了长篇小说《蟠虺》《黄冈秘卷》和长篇散文《上上长江》。两部长篇小说,用的是自己多年来的文学积累和沉淀;一部长篇散文则更像是信手拈来、即兴写作,从长江的入海口行走至长江源头,每天遇到什么就写什么,走了40天,写了30多章,当天记下所见所闻,第二天就在报纸专栏发表。这两种完全不同的文学创作经历,给了我这样一个体会:文学创作不能急,也不能不急。

  现在,有些作家差不多都是这样,年轻时血气方刚亦或心气很高,看什么都不顺眼,都想按自己的想法重新评判一下,就连骨肉相连的故乡也不例外,总想用笔下的文字来批评个人眼里的种种不是。直到熟悉的长辈一个个离我们而去,一间间老屋在风雨中倒塌,一群群不认识的孩子在一座座拔地而起的新楼里撒欢,才意识到血气方刚、心浮气躁并不是十全十美的东西,更没有得到道德的全方位授权。更多的时候,文学中的血气方刚不是才华的体现,而是初出茅庐、急于求成、自以为是的轻率和傲慢。那种所谓的“深刻”,其实是个人主观臆断的文字游戏,也是一种过分任性,与文学能够触动灵魂完全是两码事。不管是血气方刚的青年,还是岁月无敌的暮年,作家所需要的不单单是有如外科医生手中的手术刀,也不是像科学家那样急于对“未来已来”的超常预估,在文学创作过程中,作家需要的是自觉沉淀的宽大胸怀,更需要饱含深意的沉着淡定与执著坚守。“优秀传统文化作为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传承和发展的根本,是人们共有的精神家园,如果丢掉了,就割断了精神命脉,丢弃了灵魂家园”。8月27日,我去鄂西秭归县的乐平里,拜访当地的骚坛诗社。骚坛诗社藏在大山深处屈原的出生地乐平里,有六百年历史,像是历史特意珍藏的一条文学正脉,生生不息、从未间断。骚坛诗社成员全部是当地的农民,他们一代接一代写了上万首诗词,农闲时候聚在一起,用古老的音韵在屈原庙前相互唱和。这些并不认为自己是诗人的农民,用写在房前屋后的诗词以及田边地头的吟唱,表达了普通人的努力和坚持,造就了潜藏在人民中间的中国文学创作精神。他们的平静与坚守,告诉我们五千年文化正脉正是在不急不缓中默默延续!文学创作犹如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发展,犹如600年前的山山水水,丝毫不能急。那些只是表达一时快意的文字,无法代表真实的中国。小时候就听家中老人用“贤良方正”四个字形容故乡的庄重与沉稳,自己都快成为老人了,才领悟到为什么要“贤良方正”,什么是“贤良方正”。那便是在沉稳、沉淀中的淡然与坚守。特别是以故乡为代表的源远流长的中华文化,绝不是猎奇,更不是狂欢,而是那些与毫不起眼的平静的生活融为一体的日常品质。那种脱离文化品格的作品,个性再突出,风格再独特,也只能成为小品,很难表现出国家和民族的进步与发展。花絮类的东西,可以编成“顺口溜”、急就章,见效快,但很难成为生活的“正餐”,否则,就会营养不良。

  然而换个角度,如果我们这个时代的作家,面对日新月异、不断变化的新时代,依然坐在书斋、不出斗室、不问世事,一心只为能写出一本可以当枕头睡觉的书是万万不行的。前一段,我在湖北西部亲眼见到一番情景,给我很大触动。为了确保长江三峡水库是一库清水,位于库区两岸的秭归县,需要将分散在两岸高山上、峡谷中每一户村民的日常生活废水,通过修建人工管线,全部引入污水处理中心,达到排放标准后才能集中排入库区。这个具体到一家一户是很琐碎的事,全县几万户人家加起来则是庞大得不得了的工程,其间发生的一些不是身临其境谁也无法想象的事情,有喜剧、有悲剧,还有正剧和荒诞剧,这些都为文学创作提供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富矿”。中国这些年来太活跃了,有那么多的东西可以写。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指出,文艺只有根植现实生活、紧跟时代潮流,才能发展繁荣;只有顺应人民意愿、反映人民关切,才能充满活力。新时代的中国每天都在涌现各种各样的新的典型人、典型事,处处都有中国人民追求美好生活的生动写照。没有人比我们更了解我们这个新时代,没有人比我们更能体会改革开放40年带给中国社会的巨大变化。身处伟大时代的中国作家不仅需要有直面现实的决心和勇气,更要有讲好属于我们这个时代中国故事的使命感责任感紧迫感。从这个意义上要求,文学创作不能不急。那些按部就班写下的文字,还没有全部写出来,就可能被时代所淘汰。特别是担负起“举旗帜、聚民心、育新人、兴文化、展形象”的使命任务,更加迫切需要中国作家要有大责任大担当大情怀,与这个时代的人民同呼吸共脉动,写出更多与新时代发展同频共振的优秀作品。

  文学创作的不能急和不能不急是相对的。前人的既有成就和当前正在创新的理念都表明,只要我们愿意为这个时代付出自己的才华,苦练脚力、脑力、眼力、笔力,自觉地用心用情用功去做,就没有不可逾越的障碍,就能够处理好两者之间的辩证关系。要用骚坛诗社的普通农民诗人六百年如一日的坚守,在不急不躁的品格下,奋发努力。要用只争朝夕、将一日当成六百年的精神,深入生活,扎根人民,创作出更多具有时代特征的文学作品,使中国故事理所当然地成为世界故事,不断呈现在世人面前,才能不负时代与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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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刘醒龙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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