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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尔曼·阿莱克西:何谓诗意
2015年12月16日 14:48 来源:中国作家网 作者:张 琼 字号

内容摘要:阿莱克西将诗歌视为创作重点,第一部诗集《奇幻舞蹈之事:故事与诗歌》广受好评,同年出版另一部诗集《我要偷马》,两部作品揭示了当代印第安人的生活挣扎和困惑,同时阐释了诗人的诗学态度。但阿莱克西的诗歌因其独特的语言节奏以及重复、平行、倒转等运用,充分汲取了韵律、节奏、对位、谐音、标点、跨行连续等诗歌技巧,与情绪表达形成强烈共鸣,将诗歌的声音效果强化,一定程度打消了族裔作品轻诗学重政治的负面批评。以诗集《脸》中的诗歌“痛苦呼唤我们关注世间万物”为例:诗题巧妙变奏与引用了美国当代诗人理查·威尔伯的诗句“爱呼唤我们关注万物”,可现实生活中的印第安人更多痛苦体验。

关键词:诗歌;诗人;阿莱克西;文化;诗意;印第安;身份;美国;生活;本土

作者简介:

  谢尔曼·阿莱克西(Sherman Alexie,1966-)是美国本土裔作家中的新生力量,被《纽约客》称为“美国小说的未来”。他兼具诗人、小说家、剧作家、电影制作人等身份,作品与流行文化结合紧密。他的长篇小说《保留地蓝调》获得了1996年美国图书奖;诗歌和短篇小说集《战舞》获得2010年福克纳笔会小说奖。

  阿莱克西将诗歌视为创作重点,第一部诗集《奇幻舞蹈之事:故事与诗歌》广受好评,同年出版另一部诗集《我要偷马》,两部作品揭示了当代印第安人的生活挣扎和困惑,同时阐释了诗人的诗学态度。诗集《黑寡妇之夏》《一根棍子之歌》等依然贯彻之前的诗意风格,体现了多视角叙述及幽默表达,在重塑读者对印第安文化的理解上效果明显。

  阿莱克西也是优秀的诗歌表演家,作品具有强烈的表演性,不少通常无法入诗的表述在他的诗歌中频频出现。诗人认为诗意并非超凡脱俗,它现实具体甚至看似浅显,是情绪的载体。他传达愤怒和愁闷更加直接,或许会被人诟病在诗意上含蓄不足,但诗人却将作品视为“奇幻舞蹈”,是身体、情绪、精神的舞蹈,是更为畅达和彻底的表达。

  不少学者认为阿莱克西逐渐卸除了展现族裔文化和传统的负担,着力将叙事、形式创新和抒情巧妙结合。细读他的诗歌,读者会感觉到直接的口语表达并无陈词滥调的平庸,倒有举重若轻的意味。阿莱克西一直强调族裔身份的差异,认为非本土裔作家关于印第安人和文化的表述带有优势、权力、殖民主义的感受。因此他的诗歌首当其冲地想揭开美国民主的虚妄。

  阿莱克西的诗歌带有较强的述行特点,即词汇和诗句能产生某种行为效果,诗人和读者可以共同参与其中。“西方文明介绍”一诗的诗歌标题像知识普及,内容却是戏剧化的故事叙述,读者仿佛跟随诗人在西班牙海边的围城里参观,看到诸多废墟,慢慢聚焦到一所破落教堂,那里只剩墙面和一间叫不出名的屋子。视线再转移,教堂外墙上有一只金属篮筐对着大海,“我以为它是用来游戏的”,“直到本特解释说那篮筐曾装过敌军战士的/头骨,并用来/有效警示不许再攻击教堂”。这个述行效果微妙有效,强烈影响了人们对文明的认识,情绪转为惊愕中的倒抽凉气。试想,宗教是西方文明的核心,教堂是寻求心灵安宁之地,可海边的篮筐却被用来以骷髅头恐吓敌人,剧烈的想象反差和期待落差自然搅动读者的心绪。这里的目标读者是本土族裔内外的,也是西方文明内外的,无论是文明内的归属者还是文明外的探寻者,它激发的反思动态各异,西方文明的裂口被撕开,稳固的认识被动摇,诗意由此产生。

  有学者以阿莱克西的诗句对其进行概括:“生存 = 愤怒 × 想象”,他的诗意就是在质疑愤懑的情绪表达中发挥想象力,让两者的结合产生最大的效应,从而促进族裔文化的发展和自新。人们会有这样的疑问,如果族裔诗人中背负太多社会责任,以艺术形式表达强烈诉求和情绪,是否会牺牲诗歌的艺术价值?是否从某种意义上扭曲了诗意?诚然,政治是文化保存和复兴的重要途径,这对于政治意愿和自由长期受压抑的美国印第安人而言尤甚。因而本土裔诗人的作品从创作意图和诗人情感出发,无法忽略或绕过政治目的,甚至时常是诗歌的核心信息。面对文化断层、身份危机、生存困惑,诗人必然会通过诗歌途径寻求文化保存和传统反思。本土裔诗歌自然沿袭了口头吟唱风格,情感的直抒胸臆及述行特征本身即本土裔诗歌的重要特点。阿莱克西身兼诗人及表演歌手,同时汲取西方经典诗歌的形式,与部落传统相结合,突出特有的诗意风格。他甚至以兼容并蓄的结合方式,表达出印第安文化对西方传统的利用,并发出质疑:究竟是谁影响了谁?

  关于影响问题,有人曾尖锐指出,“最近30年来学术上的革命转向是侧重社会学和历史学研究……可是这一过程的负面影响在于,这些转向也削弱了学者对于诗学、韵律、技巧等的关注。正如特里·伊格尔顿所言,‘作品的文学性被忽略了’”。但阿莱克西的诗歌因其独特的语言节奏以及重复、平行、倒转等运用,充分汲取了韵律、节奏、对位、谐音、标点、跨行连续等诗歌技巧,与情绪表达形成强烈共鸣,将诗歌的声音效果强化,一定程度打消了族裔作品轻诗学重政治的负面批评。

  以诗集《脸》中的诗歌“痛苦呼唤我们关注世间万物”为例:诗题巧妙变奏与引用了美国当代诗人理查·威尔伯的诗句“爱呼唤我们关注万物”,可现实生活中的印第安人更多痛苦体验。诗人以一个身处五星级宾馆浴室的男子为叙述者,困惑不堪的“我”“望着那蓝色的电话/在五星级宾馆的浴室中。/我想该给谁打电话?”此后一连串的身份令人迷惑:水管工、直肠科医生、泌尿科医生、牧师……这些英文单词之间有不同节奏和韵律关系,既有押头韵的短促,又有尾韵上的擦齿音,在朗读感受上更突出“痛苦”;这些身份都有微妙的用意,通过想象即可猜想这个身处五星级宾馆的人其实困境重重,他似乎无奈地逃避自己的家,因绝望而任性,家中也许水管爆裂,而他或许酗酒成性,陷入健康困境,常常得看肠胃道疾病,生活放任或许也造成泌尿系统的疾病,牧师更是他困惑重重的宗教信仰和道德告解需要求助的人。诗歌简洁含蓄地道出诗句外的丰富内容和复杂情感。随后问题来了。“我们中谁能有幸并最该/头一个被拨打?”痛苦中寻找的诉求对象真是有幸吗?此处呼应着诗题,而“我”挑选的是父亲,之后一个跨行连接,情绪似乎来了个大回转,表述的停顿和转折恰恰暗示了“我”与父亲长期不沟通和情感缺失。可更大的回旋转折和意外在于,接电话的是母亲,当“我”表示要与父亲对话时,母亲“喘息着”,而“我”这才想起父亲(跨行连接)“已经去世近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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