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文学 >> 外国文艺
理智写诗 情感作文
2015年06月16日 14:38 来源:光明日报 作者: 字号

内容摘要:约瑟夫·布罗茨基1987年以美国公民的身份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但他在大多数场合却一直被冠以“俄语诗人”的称谓。他说这种姿态就能够让你相信他的诗歌,相信他作为诗人的这么一个宝贵的身份。

关键词:散文;诗人;作文;诗歌;情感

作者简介:

    《悲伤与理智》

  [美] 约瑟夫·布罗茨基 著

  刘文飞 译 上海译文出版社

  约瑟夫·布罗茨基1987年以美国公民的身份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但他在大多数场合却一直被冠以“俄语诗人”的称谓。他在1972年自苏联流亡西方以后始终坚持用俄语写诗,并被视为二十世纪后半期最重要的俄语诗人。可在美国乃至整个西方文学界,布罗茨基传播最广、更受推崇的却是他的英语散文,他甚至被称作“伟大的英语散文家之一”。

  近日,约瑟夫·布罗茨基的最后一部散文集《悲伤与理智》被引进中国,并在北京和上海举行了新书分享会。本书的译者,著名翻译家、俄罗斯研究会会长刘文飞与学者邱运华,批评家解玺璋,翻译家汪剑钊、高兴,诗人王寅就诗、散文和布罗茨基的创作进行了对谈,该书的策划编辑冯涛担任主持人。此处摘取了两次读书会的精彩段落,与大家分享。

  布罗茨基的诗与散文

  主持人:我们最早接触布罗茨基,至少从我这一辈来说,是十几年前的那本《文明的孩子》,可能在座稍微年长一点的读者都记得这本书,当时就是刘文飞老师翻译的。布罗茨基一生中有两本重要的散文集,一本就是黄灿然先生译的《小于一》,另一本就是《悲伤与理智》。那么,请您介绍一下布罗茨基的诗歌与散文吧。

  刘文飞:布罗茨基是一个伟大的诗人,又是伟大的散文家。在俄语世界,他被定义为一个俄语诗人,但在西方世界他却是靠散文赢得名声的。在中国同样也是这种情况,我们的很多诗人朋友说,我连一首布罗茨基的诗都没读过,但读了他大多数的散文。

  一个诗人凭借他的散文获得名声,这本身就是一个悖论。可布罗茨基虽然散文写得很好,内心却始终觉得文学如果存在等级的话,诗歌无疑是最高的。理由有以下几点。第一就是诗歌的历史更悠久,就像鲁迅谈文学起源时说到的,大家一块儿来抬一棵树,树很重,我们一定要唱起来,于是就产生了诗歌;第二,诗歌是一种语言更精致的组合状态,也就是说写诗的时候是精挑细选的,你要字斟句酌。诗人可以一辈子不向散文家学习写作,但散文作家一定要向诗人学习写作,这就是诗歌优越于散文的地方。

  布罗茨基说虽然一个诗人比一个散文家好,体裁意义上高贵一些,但恰恰散文家可以一辈子不写诗依然可以活得很好,一个诗人不可能一辈子不写散文。诗人写散文,有可能是因为在一个很灿烂的早晨起来,突然心里有一股冲动,要写一篇散文。这其实是在解构布罗茨基之前的说法,诗人写散文是不需要理由的,不需要契机的,这时候是真实心迹的流露。布罗茨基在谈到英国诗人奥登和斯蒂芬·斯彭德时说:“我们几乎有着共同的思想,共同的关于诗歌的看法。”他甚至调侃说:“在智慧上我觉得跟他们也差不多很接近了,但是有两个鸿沟是不能跨越的,一个是年龄(奥登、斯彭德都比他大),还有一个就是语言(编者注:指对英语的应用)。”第一个鸿沟是绝对不能跨越的,一个人比你大一岁就永远比你大,但他觉得在语言上,如果没法在诗歌里超越的话,他可以在散文中无限地接近。我看到这些话的时候,就知道为什么他要写散文了,而且只用英文写散文,用俄语写诗。他知道用英文写诗永远达不到用俄语写诗的状态,他觉得可以在英语散文这个新天地里有一番事业,施展一番拳脚。

  主持人:《悲伤与理智》是这本书的题目。传统上说悲伤是属于诗歌的,理智是属于散文的,这也是他的这部散文集里的一篇文章的题目,我们下面就讨论一下布罗茨基的散文的特点。

  刘文飞:一般来说诗歌总是更重情一些,我们也许可以说这种广义的悲伤更像是诗歌的主题,而理智和理性更像是属于散文的东西。但我们会发现布罗茨基在写诗的时候是非常克制的,他非常想做一个理性主义的诗人。但他写散文的时候有更多非理性的东西,或者说他的语言是非逻辑的,是跳跃的。他在散文中投入了比他在诗中更多的情感色彩,这个我觉得是悖论,也是非常奇怪的现象。

  我认为布罗茨基的散文有这样几个特点。他的散文是具有独立意义的体裁,就是诗散文。因为他已经打破了以前常规散文诗的写作方式,这是我说的第一个意义,也应该算作我在布罗茨基研究当中的一个小小的发现,即他的散文独立的体裁意义。

  第二点,他的结构原则。刚才我们说了好的散文应该有布局,有很好的承前启后,还要有呼应。我发现很多布罗茨基的研究者,他们都会注意到布罗茨基散文独特的结构、方式。比如,一个学者说他的散文是对称的,称之为“镜子结构”。拿这本书来说,他的第一篇和最后一篇都是很精彩、很煽情的,和《小于一》是一样的。很奇妙的是他基本上是根据写作时间来安排书稿的。也就是说他在写作的时候,冥冥之中已经在构思这本书,他知道第一篇是最重感情的,最后一篇也是最重感情的,形成一种结构上的预设。实际上在他之前,还有另外一个作家也是这样的,就是纳博科夫。他的写作是对称的,对应的,折叠式的。匹兹堡大学提出了另外一个说法,认为布罗茨基的结构原则是地毯,波斯的那种地毯,一点是对称,另外一点是中间非常的繁复。他的结构你越去关注,越会发现它特别静止。但如果你不知道的话,你同样可以感到作品的空灵,一气呵成。我们读的时候,一口气读到底,也就是说他的结构是隐形的,但也是实在的。

  最后一点,我在序言当中也写到了,布罗茨基的隐喻特别多,多到什么地步呢?刚才说到的英国教授帕罗西纳,他把布罗茨基用过哪些隐喻、明喻、借喻都摘出来,编了一本厚厚的辞典。其实我想不光是他,任何诗人都是隐喻大师。隐喻都不会还做什么诗人?这是特别简单的道理。但最重要的是,他运用大量隐喻写散文,我把它们命名为“组合的隐喻”。

  比如这本书的最后一篇,是怀念英国诗人斯彭德的。他一开始就写自己到英国去,英语也不好,他受邀到斯彭德家里作客,斯彭德还没有走进来布罗茨基就听到他的声音,让他感到英语很美,那种声音就像古老的乐器发出来的声音。斯彭德走进来,白发,个子高,完全就是英国的绅士,房子对他来说好像太低了。他在行文中间还不断地写斯彭德的声音多美,说他像竖琴,一种古希腊的乐器,而且竖琴在西方语境中等于诗,等于缪斯,但在布罗茨基这里就等于是诗人。我想读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如果大家把这个隐喻贯穿起来的话,就能感觉到文章的美,感觉到布罗茨基对诗的感情。他的文章里有很多这样的东西,几乎每一篇都有贯穿的组合隐喻。

  主持人:对于古典诗词,我们有传统,有很多概念,但我们究竟应该如何欣赏现代诗呢?我们也想请教一下诗人王寅,到底什么样的诗算是好诗?

  王寅:刚才刘老师讲到布罗茨基的诗是非常理性的,他的散文是比较伤感的,这一点我完全同意。我们看俄罗斯文学,从普希金开始一直到莱蒙托夫、帕斯捷尔纳克都有一个抒情的传统,到了布罗茨基这里几乎有了180度的转变。实际上他是在有意识地把这些感伤的、抒情的东西,或者说滥情的东西全都排除掉,切割掉。我觉得这于他而言是非常清醒和理性的,贯彻始终。布罗茨基的诗里没有什么很放松的东西,他其实非常克制,速度很快,很密集。这也是阅读有难度的原因。但读他的散文相对来说就是另外一个感觉,他的散文非常放松,浑然天成。

  我觉得像布罗茨基这样的诗人,他越是难懂,或者说越不容易亲近,你反而越要了解他。他的色彩其实是很黑很暗的,想接近的话,要到一定的年龄,甚至要到一定的心境,这样才会明白很多东西。现在我们有《小于一》,有刘老师翻译的新书,里面有很多东西,提供给我们解读他的钥匙。这里面还有很多对诗人的评价,其实可以让我们看出他在写作和美学上的趣味。

分享到: 0 转载请注明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责编:张雨楠)
W020180116412817190956.jpg
用户昵称:  (您填写的昵称将出现在评论列表中)  匿名
 验证码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
最新发表的评论0条,总共0 查看全部评论

回到频道首页
QQ图片20180105134100.jpg
jrtt.jpg
wxgzh.jpg
777.jpg
内文页广告3(手机版).jpg
中国社会科学院概况|中国社会科学杂志社简介|关于我们|法律顾问|广告服务|网站声明|联系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