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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浴室
2020年09月24日 11:17 来源:文艺报 作者:刘啸放 字号
2020年09月24日 11:17
来源:文艺报 作者:刘啸放
关键词:池子;衣服;浴室;短裤;小镇

内容摘要:小时候,去小镇洗浴是一件非常值得期待和快乐的事情。那时,在农村乡下,一个冬天里,只有那么一两次洗浴的机会,上了年纪的人都有深刻体会。离我们家向北约四五里地的地方,有一小镇,名叫西石桥,虽不出名,但那时从常州到江阴,只有惟一的一条石子马路

关键词:池子;衣服;浴室;短裤;小镇

作者简介:

  小时候,去小镇洗浴是一件非常值得期待和快乐的事情。那时,在农村乡下,一个冬天里,只有那么一两次洗浴的机会,上了年纪的人都有深刻体会。

  离我们家向北约四五里地的地方,有一小镇,名叫西石桥,虽不出名,但那时从常州到江阴,只有惟一的一条石子马路,叫“常澄路”,中间一站就是西石桥。人员来往较多,是一交通要道,也算得上是一个江南热闹的水乡小镇。

  年关来临时,学校也放寒假了,经过几次要求,父母这时也慷慨大方起来,给我两角钱,同意我们一群十来岁大的小伙伴结伴去小镇洗浴。

  冬日的下午,太阳有气无力地挂在半空,并不感觉寒冷。我们像一群出笼的小鸟,非常高兴地上路了。田野里金黄的稻子早收了,麦子也种下了,小河边稀稀疏疏的芦苇叶子经霜一打,早已泛黄了,但却开着一簇簇毛茸茸的小白花,显示着它别样的生机。一望无际的田野变得空旷静寂起来,只有成群结队的麻雀,叽叽喳喳在田野的上空飞来飞去。大家在嬉笑打闹中,一会儿就看到了小镇上标志性的建筑——镇农机厂高大的烟囱。

  小镇很小,一条从东到西约300米的青石板铺就的路面贯穿了小镇的全部,两边便是各式各样的店铺。镇西有一条不大不小的河流,从南向北直通长江。迈过镇西的那座大桥,沿河边小路左手转弯走100多米,浴室就到了。

  这是镇上惟一的一家浴室。

  浴室据说是粮管所开的,大门两边用青砖砌就的门柱上有一幅醒目的白底红字标语:“军民团结如一人,试看天下谁能敌”。

  浴室不是每天营业,一般是一、三、五开。我们却不管这些,如若遇到不开,小镇可玩的地方多着呢!特别是那拐老头所摆的连环画地摊,就够我们流连一下午了。

  掀开浴室的门帘,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卖筹的老伯穿着件单布衫,坐在下半截隔着木板上半截隔着镂空木格子的亭子间里,约一米多高的地方留有一个半圆形的小窗口。稍稍垫起脚尖,我们刚好够着窗口买筹。小孩是5分一次,大人是8分一次。有时碰到了马虎的老头,我们买了五六个筹,一哄儿进去七八个人,也有过的。

  穿过一节约三四米的走道,顺手就拐进了名副其实的浴室。外面一大间,沿墙根一圈放着整齐的、那个年代独有的镂空木条子长椅,椅子上方约两米多的地方钉着一根根间距相当的小木桩。那是大人们用来挂衣服的,一般人够不着,要由跑堂师傅用叉杆把衣服根据浴客的要求叉上叉下,此项工作责任性很强,弄错了可不行。两张同样的木条子长椅背靠背放在屋子中间,那是我们小孩及散客堆放衣服的地方。我们反正胡乱地脱好衣服堆放在一起就行了。按现在的说法此间就叫更衣室。

  进入里面就是真正的浴池了,实际就是一间房,分一大一小两个池子,水泥砌就,没有水龙头,也不知啥叫淋浴。我们小孩在水温刚好的大池子洗,里面的小池子,只有上了年纪的老浴客方能进入享受,那个温度我们是吃不消的。身上经过一冬天的积累,有些货色了,经水一泡,只要轻轻的一搓,就能搓起一条条像粉丝粗细的泥垢来。平时各不相让的小伙伴在热气腾腾的池子里还相互擦背。浴室里有两位上了年纪的老师傅在不停地忙着,一会儿拎着小木桶去锅炉房打水倒在池子里加温,还要根据浴客的要求帮大人擦背,我们不需要,关键还要省几分钱,或许日后凑合着还能买本连环画呢!

  家里出来时大人再三关照“洗浴时间不能太长”。后来才知道是怕我们年纪小,消耗过多要脱力,实际说法叫晕汤。大伙儿在浴池中打闹了一阵子,感觉也差不多了,一个个像鸭子似的上了岸,由于身上太热,一时穿不上衣服,我们便各自在自己的衣服堆旁歇着,等身上的热气稍退一下再穿衣服。一些老浴客则笃悠悠地半躺着,飞马牌香烟不时相互散散。这时,跑堂师傅的热毛巾递得更勤了,有一点小手段的跑堂还能把热毛巾从老远的地方准确无误地扔到自己较熟悉的浴客手中,一是表现一下自己的水平,二是献献殷勤。对于烟客来说,当时飞马牌香烟的吸引力也是不小的哦。这些均与我们小屁孩无关,休息一会儿后,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准备打道回府了。

  当我们一出热气腾腾的浴室,才感觉到外面的寒冷。太阳西斜,只剩下一抹余晖了,我们急着往回赶,尽管寒风扑面,但我们身上却很暖和。突然,我们中间有一位绰号叫“夜明珠”的小伙伴叫了起来,他说:“不好啦,我少了一条短裤!”我们都感到奇怪,问是怎么回事。原来,在浴室穿衣服时,他有点心急忙慌,一条短裤忘了穿了,直到刚才在路边撒尿时才发现没了内裤。大家面面相觑,讥笑他的同时只能陪着他一起返回浴室寻找。幸亏还好,一进门卖筹的老伯便知我们的来意了,里面的跑堂师傅已把遗留在长条椅子上的破短裤放在卖筹处了。

  夜色很快降临了,湿漉漉的头发经寒风一吹,我们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阵阵寒意一下子向我们袭来,大家加快了回家的步子。离家越来越近了,村口电线杆上的高音喇叭正在播放高昂激越的檄文:“一切帝国主义和反动派都是纸老虎!”当我到家时,母亲早在门口张望、等候着,家中15瓦的白炽电灯已开,大碗盛的白粥和新腌的咸菜萝卜干,已端放在桌上了。此时才感觉肚子着实饿了,就呼噜呼噜地吃了起来。

  回忆有时总是甜蜜的,即使在平淡艰苦的岁月里,生活中也常会有一些快乐的事情让你铭记心里,永久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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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刘啸放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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