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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民间故事的艺术世界
2019年11月21日 09:48 来源:《华中师范大学学报》 作者:刘守华 字号
关键词:民间故事;类型;艺术世界;诙谐文化

内容摘要:一、动物故事的特殊魅力国际民间故事分类编码体系都是把动物故事放在最前面,中国的几部故事类型索引也是如此。二、幻想故事的构成及其演进在国际故事分类体系中,最大的一块是普通民间故事,日本学界称为“本格昔话”,其中又大体区分为幻想故事与生活故事两大类。《中国民间文学集成工作手册》将生活故事按内容划分为19个门类,即长工地主故事,工匠斗争故事,爱情婚姻故事,巧女故事,傻婿故事,奇巧婚配故事,恶婆婆的故事,恶夫、恶妇故事,后母故事,孝敬老人故事,三子学艺故事,勤俭故事,公益义行故事,师徒故事,勤学故事。另立“机智人物故事”,下分五类:劳动者机智故事,文人机智故事,游侠式机智故事,机智少年故事,其他机智故事。

关键词:民间故事;类型;艺术世界;诙谐文化

作者简介:

  摘要:本文运用现代民间文艺学中的母题、类型分析方法,对“中国民间故事类型”的口头与书面形态,文化内涵和审美情趣;跨文化比较与源流探寻等分别进行个案解析,体现出微观与宏观审视的结合,融汇了中外故事学的积极成果。

  关键词:民间故事;类型;艺术世界;诙谐文化

  作者简介:刘守华,1935年8月出生,湖北仙桃人,教授,博士生导师,现任华中师范大学民间文化研究中心主任,兼任湖北省民间文艺家协会名誉主席、中国故事学会副主席、《中国民间文艺学年鉴》主编、亚洲民间叙事文学学会理事、湖北省道教学术研究会副会长等职。

 

  中国民间故事从萌生到发展、成熟,大约经历了2500年。早在先秦两汉时期,“街谈巷语”、“道听途说”中的一些故事就已引起史官和文人的注意,并开始用文字把它记述下来。从秦汉魏晋时期的《山海经》《列异传》和《搜神记》,到唐代的《广异记》和《西阳杂俎》,从宋元时期的《夷坚志》《夷坚续志》,到明清的《耳谈》和《子不语》《咫闻录》等等,其中保存有成千上万则口述故事。20世纪初叶的五四新文化运动,激发起人们采录研究歌谣、故事的热潮。经过20世纪20-30年代、50-60年代和80-90年代三个民间文学黄金季节,我们所积累的故事资料已达到数十万篇,一部史无前例的故事巨著《中国民间故事集成》正按省市分卷陆续出版。此外,还发现了大批优秀故事家正从事着鲜活的故事讲述活动。

  民间故事以现实世界中形形色色的普通人的生活遭遇及其理想愿望为叙说中心,用巧妙的虚构方式编织而成,富于趣味性与教育性。它们有的贴近实际生活,有的饱含神奇幻想,有的诙谐幽默,有的寄寓哲理,构成一个多姿多彩的艺术世界。本文就那些常见故事类型,对中国故事的艺术世界作一个粗略的宏观扫描。

  一、动物故事的特殊魅力

  国际民间故事分类编码体系都是把动物故事放在最前面,中国的几部故事类型索引也是如此。丁乃通的《中国民间故事类型索引》搜罗最广,列出的动物故事类型达150个;金荣华就三部民间故事集成所作的分类编码,动物故事类型为50个,它们是中国各族民间故事中常见动物故事的代表。

  丁乃通按AT分类法,将动物故事分为“野兽”、“野兽和家畜”、“人和野兽”、“家畜”、“鸟类”、“鱼类”、“其他动物与物体”共七个系列。动物故事的情节结构和它折射出的人类社会生活世相繁富多样,如按内容很难合理分类,这样按故事中的动物角色来归类,自然简便得多,于是被众多学人所乐于采用而流行开来。

  我主张吸取艾伯华在《中国民间故事类型》一书中对动物故事的分类法,将它们大致区分为“动物”以及“动物与人”两大系列,这样似乎既简便,也反映出这些故事本身的艺术构思特点和中国民间故事积累的实际状况。

  1.完全以动物为角色,在动物世界里展开的故事。常见类型有“小鸡崽报仇胜野猫”,“兔杀狮”,“豹狼挑拨离间”,“猫装慈悲吃老鼠”,“猫教老虎上树”,“用尾巴钓鱼上大当”,“猴子把心肝留给家里”,“狐狸中了计,兔子笑裂嘴”,“水牛涂泥斗猛虎”,等等。故事中角色之间的冲突纠葛,既是按动物的生活习性展开的,十分活泼有趣;又象征性地折射出人类社会生活某一方面的特点,或人们在社会斗争中积累的某种经验教训。如关于弱者团结起来或充分运用自己的勇敢智慧从而打败强敌的闪光思想,就在那些关于小动物战胜大动物的生动叙说里得到有力的表现,给予在困境中奋斗挣扎的民众以宝贵的启示和鼓舞。

  2.还有一类故事是以人与动物的纠葛构成有趣情节的。这样的类型有“中山狼”,“老虎怕屋漏”,“老虎求医报恩”,“义犬救主”,“八哥鸟报仇”,“猫狗结仇”,“动物报恩人负义”,“人心不足蛇吞象”(相),等等。动物与人类的关系,不外乎与人敌对祸害人类,或对人友善助人得福两方面,民众口头叙说最多的是人与动物互相救助的感人故事。它既反映出在漫长岁月里人与周围动物结成的亲密友好关系,也折射出传承这些故事的广大民众善良慈爱的心地。有些就人与动物之间的纠葛所构成的故事包含着复杂深邃的内涵,读来发人深思。如在中国众多民族和地区流行的“猫狗结仇”这个故事类型,借猫狗出门为主人寻找失去的宝物,主人却赏罚不分,以致猫狗结成怨仇的叙说,尖锐地揭示出社会生活中常见的不公,激起人们的强烈共鸣。

  动物故事中的动物形象,以拟人手法构成。在拟人化过程中,人们不仅要尊重有关动物角色本来的生活习性,还受着历史形成的民族心理的影响,打上动物崇拜或图腾崇拜的烙印。川湘鄂一带的土家族以白虎为图腾,广西壮族以蛙为图腾,虎和青蛙在这两个民族世代相传的故事中便大都以亲切可爱的正面角色出现。居住在湘鄂西山区的土家族,由于世代传承着对白虎的图腾信仰,人们便以亲切口吻讲述“义虎”助人的故事;云南阿佤山的佤族居民,没有这种信仰背景,老虎便常以骄横愚蠢的角色出现,成为人们嘲讽的对象。故事中许多动物形象的塑造,在以它们自然形态为基础的同时,还融合着相关民族的传统习俗在内,由此也赋予故事以丰厚文化内涵。

  西方学者常常认为中国动物故事不发达,汉族有限的动物故事又缺乏对动物生态的活泼表现。这是在中国民间故事采录极不深入的情况下所造成的印象。大规模采录各族民间故事以来所获得的资料表明:中国藏族、蒙古族、维吾尔族、哈萨克族,以及傣族、壮族、佤族等,都有丰富的动物故事存活于口头之中。动物故事的活跃,一方面是由于这些民族在自己的生产生活中经常和多种动物接触,熟悉其生活习性,同时又有着慈爱动物的文化传统。

  动物故事以描绘奇特有趣的动物世界来吸引人们。这个动物世界并非动物自然生态的,而是对人类社会生活的折射。它们“形似”动物世界,却“神似”人间百态,成为两个世界的巧妙融合,并由此寄寓丰富而深刻的社会人生哲理。口头文学家正是在这似与不似之间施展艺术智慧编织故事,赋予这些动物故事以妙趣横生又意味深长的魅力。

  二、幻想故事的构成及其演进

  在国际故事分类体系中,最大的一块是普通民间故事,日本学界称为“本格昔话”,其中又大体区分为幻想故事与生活故事两大类。这一分类法被中国民间文艺学界所吸取沿用至今。但中国的这两类故事不论在微观和宏观上都有自己鲜明的民族特色。

  幻想故事的流行是世界性的,中国这类故事在古代称为“志怪”,“五四”以后长时期被有关学人叫做“民间童话”,还有叫做“魔法故事”或“神怪故事”的。它们在中国各民族的口头文学中数量最多,内容与形式最为丰富多彩,也最受民众喜爱。

  丁乃通在《中国民间故事类型索引》中,收录幻想故事类型达200个。金荣华依据四川、浙江、陕西三部故事集成所作的类型索引,提取幻想故事类型约80个。我们编撰的这部《中国民间故事类型研究》选取流传范围较广,内容与形式最具代表性的60多个类型进行具体解析。

  国际学人对幻想故事类型的个案研究,已积累了相当丰硕的成果,但至今仍没有形成一个完整有序的宏观体系。其中AT分类法将神奇故事划分为“神奇的对手”、“神奇的亲属”、“神奇的难题”、“神奇的帮助者”、“神奇的宝物”、“神奇的法术”、“神的赏罚”等几个故事群,在分类上自然也是一种可贵的尝试,但失之笼统,又难以避免重合交叉,更难于适应历史文化背景各自有别的不同国家、民族的具体情况。

  参照国际分类体系及在中国历史文化背景上构成的这类故事的民族特色,我们把中国幻想故事大略分成:神仙与人,神奇婚姻,鬼狐精怪,神奇儿女,魔法和宝物等五大类。

  1.以超人的神佛仙道为重要角色介入人间生活而构成的故事,有“求好运”,“请穷神”,“烂柯山”,“渔人遇仙”,“神仙增寿”,“有求必应的土地爷”,“撵城隍”,“城陷为湖”,“井水当酒买”,“天雷打恶媳”等类型。这些被民众赋予神圣光彩的角色包括如来佛、观音菩萨、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太阳神、雷神,以及山神、龙王、城隍、土地爷、灶王爷,还有张天师、八仙等等。他们大多来自民间的佛道信仰,既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又是人们亲近的朋友和导师,常常帮助人们解脱危难,主持人间正义,惩罚社会邪恶。但他们的帮助并不是能够轻易获得的,必须百折不挠,历尽艰辛,才能在遥远的地方找到他们;或者是主人公某种善良崇高的行为感动了他们,才获得他们的援救与奖赏。获得这些神圣力量的帮助,并不意味着主人公形象的软弱消极,实际上是主人公优良品格的一种转化;一旦故事里的主人公失去这些优良品格,神和仙人就会离开他们,甚至招来惩罚。一位得到八仙帮助,“井水当酒卖”的酒店老板娘子,因贪心不足埋怨没有酒糟喂猪,后来遭仙人唾弃立刻恢复贫困就是一个有趣例子。还有以“偷听话”为核心母题编织的“两兄弟”、“两老友”故事,只是设置了一个动物精灵向山神报告人间秘密的神奇环境,让两位主角偶然闯入,由其自身作为造成大快人心的善恶报应,构思极为巧妙。也有像“撵城隍”这样的故事类型,叙说人们对神权的抗争与蔑视,闪耀着可贵的英雄主义光彩。正是由于民间故事在驰骋幻想时,总是遵循着自己面向社会人生的叙事逻辑,由此将口头文学家的褒贬爱憎情感蕴含其中,才具有引人入胜并发人深思的魅力。幻想故事在以民间信仰为背景的同时又能超脱信仰,从这里也可以看出。

  2.鬼狐精怪是另一类神奇力量和幻想形象。在人类原始文化背景上,由于受“万物有灵”和图腾崇拜观念的支配,认为自然界的鸟兽虫鱼,乃至山石草木,都具有人的灵性,能成精作怪,便在口头文学中形成一系列笼罩着神秘色彩的动植物精灵形象而传承下来。中国早在魏晋时期的众多笔记小说中,就有关于“百岁鼠化为神”,“千岁之鼋能与人语”,“狐五十岁能变化为妇人”,“万物之老者,其精悉能假托人形”等等记述。我们在唐人戴孚编撰的《广异记》中,就读到来自口头的狐精故事33篇,精故事16篇,蛇精故事11篇,其精美形态和现民间口头传承的同型故事相差无几。

  动物精灵形象具有两重性,在传统意义上它们多扮演祸害人类,与人为敌的邪恶角色,由此构成的故事类型有“云中落绣鞋”,“狼外婆”,“中山狼(瓶中妖怪)”,“孩子和山妖”等。从这类故事的早期形态看,精怪肆虐,惨烈可怖;现在口头流传文本则大多以主人公战胜妖魔获得大快人心的结局为特征,在相互较量中突现主人公(以少年居多)的勇敢智慧与谋略。故事中的蛇妖、狼精、山妖、水怪等等,最初本是威胁人类生存的自然界异己力量,后来在口头文学中被赋予社会属性,成为压迫者和邪恶势力的象征,相关故事也就具有了概括反映民众进行社会斗争所积累的经验教训的丰富内涵。凶恶的狼精装扮成和善的外婆来诱骗天真幼稚的孩子,显然只有联系社会斗争中的复杂情况,才能真正理解这个故事的深刻含义。

  比较起来,人们自然更乐于讲述动植物精灵与人友善,帮助人们解脱危难实现美梦的故事。东北地区流行的“人参娃”讲述千年人参幻成红衣小孩成为好心挖参人的朋友并帮助他们致富,就是这方面优美动人的佳作。

  3.许多可亲可爱的动植物精灵,更多地出现在“异类婚”或“神奇婚姻”故事系列中。其类型构成有以男性为异类的,如“蛇郎”、“神蛙丈夫”;更多的则以女性为异类,如“天鹅处女”、“田螺姑娘”、“龙女”、“蛇妻”、“虎妻”、“狐狸媳妇”、“鱼姑娘”等。男女情爱既是民间故事永恒主题之一,其叙事形态又富于变化而显得多姿多彩。“蛇郎”故事的构思是以蛇郎的变形来象征男性境遇的突变,由此将两姐妹的美丑性格作鲜明对比;“神蛙丈夫”中的青蛙,就其由卑贱丑陋遭人歧视的异类转化为富有英俊的王子而获得女性青睐的故事线索而言,和“蛇郎”有其相通之处。但它着重表现的是青蛙求婚时在哭笑之间能使山崩地裂的巨大能量,以及最后蛙皮被毁,追求人间幸福的美梦遭到破灭的悲怆结局,从而使两个故事的内涵明显有别。至于在异类充当女性角色的那些类型中,女方主动以身相许,大多出于对勤劳善良的小伙子的报恩或对人间夫妻生活的追慕,这是它们的相通之处。但每个类型又各具特色,以“女强人”姿态出现的龙女和性情温顺围着灶台打转的田螺姑娘形象构成鲜明对比;天鹅或孔雀仙女因受天国戒律约束而不得不飞返故国,蛇妻因丑陋原形被人窥视而难以在人间立足,两者的意趣迥然有别。鱼姑娘故事中有丈夫浪子回头的穿插,虎妻故事中有女主人公兽性复萌遭致家庭毁灭的叙说,象征性地展现出男女爱情婚姻生活的复杂情态。我曾经认为,在中国民间歌谣中,最优美动人的是情歌;那么,也可以说,在民间故事中,凝聚着充沛情感与想像最富于魅力的,就是这些浪漫主义的爱情故事了。

  在鬼狐精怪故事中,关于鬼的故事值得特别提起。中国文化中的鬼有多种类型,楚辞《九歌》中的“山鬼”,《吕氏春秋》中的“奇鬼”,以及西南边疆少数民族民间信仰中的“鬼”,实为以自然界某种特异动物为原型,又被人们赋予神秘特性的角色,不在我们考察之列。我们这里所讲的,是以“人鬼”为角色的故事。按《说文》:“人死归为鬼”,又《正字通》:“人死魂魄为鬼”。民间信仰中,出于对死亡和冥间的畏惧,便赋予鬼的形象以阴森可怖危害人间的特征,正如《说文》所概括的:“鬼阴气贼害”。口头文学家以这种信仰为背景,却又突破世俗流行观念,编织出许多意趣深远的鬼故事。其主要类型有“捉鬼卖鬼”,以诙谐有趣情节表现人们不怕鬼的豪迈情致。还有“渔夫和水鬼”,“鬼妻”,“鬼母”等等,鬼的形象均扮演着正面角色;曲折婉转情节和含蓄的喜怒哀乐之情自然来自世俗人间,但因缘“鬼”而发,故事情节借助于同鬼信仰的强烈反差而显得分外奇特感人。和他国幻想故事相比,中国的鬼故事似乎内容与形式都格外独特别致。

  4.幻想故事中的“神奇儿女”和“魔法、宝物”两个系列,其中的主人公或由于先天生成的怪异形体,或由于后天获得的神奇宝物、魔法与技艺,从而成为无所不能的强者,在人间创造出种种惊世骇俗的功业。

  其中“十兄弟”、“枣核儿”、“黑马张三哥”这几个类型,均以怪异儿为主人公,他们生来或躯干高大如巨人,或体形小巧似枣核,或人兽合体马头人身;怪异形体生出超人能耐,使他们在对邪恶强暴势力的斗争中所向无敌。

  还有一些类型,如“龙子望娘”,“猎人海力布”,“早发的神箭”,“头上长角的国王”,“神木鸟”,“打开山洞的宝钥匙”等,其中的主人公并无与生俱来的神异特性,只是由于偶得宝物,误吞宝珠,修炼法术,通晓某种秘诀,便能化身为龙向压迫者复仇,或可听懂鸟言兽语预知人间灾祸来临,或可用宝钥匙打开藏宝的山洞,或造出“神箭”,差点射杀了残暴的国王,等等。他们借助于神奇宝物或魔法的帮助而成为在人世间创造奇迹的英雄。

  关于宝物、魔法的幻想,同民间道教信仰有着一定关联。道教神秘信仰中就有使用法器(宝剑、令牌等)和禁咒、符录以降妖伏怪的内容,它们常转化为故事情节。但作深入考察后就可发现,这些宝物、魔法幻想中,包含着人们渴望揭示大自然奥秘,控制自然力和主宰宇宙的可贵精神。有的实际上是一种科学幻想。能飞越千万里直达皇帝宝座的“神箭”,所表达的不就是关于远程火箭的幻想么?至于那只完全由匠人巧手高艺造就的“神木鸟”,由中国古代《鲁班造木鸢》的传说及风筝制作工艺生发而来,更是一则闪射异采的科学幻想故事,具有重要的历史与现实价值。

作者简介

姓名:刘守华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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