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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诗学富矿的开拓性发掘 ——评程正民教授主编《20世纪俄罗斯诗学流派》丛书
2020年02月18日 10:31 来源:文艺报 作者:杜书瀛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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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世纪俄罗斯诗学是一座富矿。

  所谓富,第一是流派众多——有贯穿于整个世纪的社会学诗学,有活跃于世纪初、虽一度被打压而80年代重新崛起的形式主义诗学,有60年代异军突起的洛特曼结构诗学,有富于奠基性功绩的普洛普故事诗学,有曾经倍受磨难而在逆境中放射光芒的巴赫金诗学,有长时间作为主流形态的马克思主义社会学诗学,还有语言诗学、体裁诗学、叙事诗学、心理诗学、文化诗学和历史诗学……异彩纷呈,可以与同时期世界上任何民族和国家的诗学相比美;第二是含金量高——每个流派都有自己独特的学术品格和价值,对世界诗学作出突出贡献;第三是影响广泛——它的每一个流派几乎都发生过而且依然发生着世界性影响,理论家如普洛普、洛特曼、什克洛夫斯基、维戈茨基、雅各布逊、艾亨鲍姆等以及他们的学说,享有世界性声誉,他们的富有学术原创性的著作被翻译成世界各种文字,广为流传。

  然而一些时间以来,对这样一座富矿,虽然俄罗斯学者和世界其他国家(包括中国)的学者作了诸多研究,也有重要成果,但与俄罗斯诗学的价值和世界性贡献相比较,是远远不够的。拿中国来说,我们翻译出版了许多俄罗斯诗学著作,甚至出版了《巴赫金全集》,撰写了许多俄罗斯诗学的研究著作,召开过许多相关研讨会;但总体而言,研究水平和开掘力度有待进一步提高和加强。而且,我们很少对俄罗斯诗学流派进行总体和全面的考察、梳理和研究。尤其是,我们的某些学者还一度有过偏颇,改革开放之后西方诗学美学理论潮水般涌入,许多学者的眼睛大都被西方学术思想和诗学论著所吸引,而俄罗斯诗学则相对受到某种程度的冷落。

  刚刚由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推出的这套《20世纪俄罗斯诗学流派》丛书,努力克服以往研究的不足,力求改变以往令人遗憾的状态。在主编程正民教授带领之下,众多学者集体攻关,对20世纪俄罗斯诗学进行开拓性发掘,弘扬俄罗斯诗学的人道主义情怀和历史主义精神,突出它的独特学术品格,为中国读者展现了俄罗斯诗学的理论丰富性和影响广泛性。尤其是该丛书花大力气专门进行俄罗斯诗学流派的研究,这在中国学界是一项创举;在俄罗斯本国,似乎也未进行如此规模的专题研究。

  参加丛书写作的学者,都是长期进行俄罗斯诗学研究的专家,他们大多留学或访学于俄罗斯著名高等学府和研究机构,以往不但有俄罗斯诗学或文学的研究专著,而且还亲手翻译过许多有影响的俄罗斯诗学著作。诗学的发展,依其自身规律而言,应该有流派,应该有不同流派观点的切磋琢磨、互渗互补、互相讨论、甚至相互攻讦和竞争。真理越辩越明,学派之间的讨论和竞争能使学术更好地发展。理论家和主管意识形态和文学艺术工作的领导者,也应该有流派意识,要能容忍异端,要听得进去不同意见。

  在20世纪的俄罗斯,马克思主义主导下的社会学诗学处于长时间主流地位,有过辉煌,产生过许多有价值的成果,作出过重要贡献;但也出现过斯大林执政时期日丹诺夫以行政手段干预学术研究、打压某些诗学流派、违反学术研究自身规律的错误,使诗学研究蒙受伤害和损失。对此,广大俄罗斯学者是不满的。五六十年代“解冻”之后,整体格局发生了重要变化,正如程正民教授在“丛书”《序言》中所说:已经实现了“从一元到多元,从对立到对话”的转换。程正民教授还认为,20世纪俄罗斯诗学是扎根于俄罗斯文化传统和诗学传统之上的,学者们经过独创性的探索,试图走出一条形式研究和内容研究相结合,结构研究和历史研究相结合,内部研究和外部研究相结合的道路。该丛书聚焦于20世纪俄罗斯诗学发展的历史走向,恢复了俄罗斯各个诗学流派的历史本来面目,同时呈现了各流派之间相互对立或相互融合的复杂关系。丛书的完成意味着历经100多年的中国俄罗斯文学理论、诗学研究迈过一道坎,从单部作品研究进入到整体研究、历史性研究和流派研究的境界。

  程正民教授主编的这套丛书,只是20世纪俄罗斯诗学整体研究和流派研究的开端。它是开放性的,其中仍存在着不少问题亟待解决,而且还有其他流派,如心理学诗学、体裁诗学、语言诗学、新形式主义诗学、叙事诗学、文化诗学……等待后续投入力量。正如有学者指出的,俄罗斯诗学又有了新的发展:新形式主义文学批评的出现,融进了丰富的历史文化色彩,很值得格外关注;社会学诗学研究也出现两个转向,一是借助法国社会学家布迪厄的文化“场”理论,由文化产业研究转向文化“场”研究,另一个就是历史文化研究,历史文化研究不同于社会历史研究,它探讨的重点更多是民族的文化传统、民族文化性格和民族精神等;叙事学近二三十年来在俄罗斯文论中取得重要突破,出现了一批叙事学家,不同于西方叙事学,其话语更多谈论情节、结构、主题等,融进了传统的俄罗斯历史文化批评。另外,心理学批评在俄罗斯20世纪的诗学流派中非常重要,当前又出现了一批用心理学的方法来研究文学创作的实践性的、有价值的书和文章。这些都期待更多的学者将这项研究引向深入。

  还应指出,程正民教授主编的这套丛书给中国文学理论事业奉献出一个世界格局下的完整的知识途径、思想途径和精神途径,在程先生和他带领的团队身上,我们能体会到一种对中国诗学理论建设的沉甸甸的情感。他们从20世纪俄罗斯诗学的发展中吸取营养,对当下中国诗学界打破瓶颈、取得新发展提供帮助。因此,程正民教授主持的这项研究对中国学界具有重要借鉴价值。20世纪俄罗斯诗学的发展,以1963年巴赫金的《陀思妥耶夫斯基诗学问题》为重要节点,对中国文艺学界产生了重要影响。丛书研究“从一元到多元,从对立到对话”的流派格局对中国诗学发展有很大的启发意义,我们应当从俄罗斯诗学中汲取营养,以丰富、壮大、发展我们自己的诗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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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杜书瀛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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