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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鲁斯特《追寻逝去的时光》中“可见”与“不可见”的主题
2014年10月24日 15:01 来源:《欧美文学论丛》 作者:涂卫群 字号

内容摘要:不可见的现实的主题,在普鲁斯特(Marcel Proust, 1871‒1922)的《追寻逝去的时光》 (以下简称《追寻》)中时隐时现贯穿始终。与这一主题紧密相连的是互相牵连的音乐(艺术)的主题和教堂(宗教)的主题:每当主人公(斯万或马塞尔)专心倾听凡特伊的音乐或静观教堂之际,小说家便向我们揭示某种不可见的现实。这一揭示的过程,同时是使不可见成为可见的过程。在这一过程中,小说家也不断触及不可见的原因问题。在本文中,我们将从不可见的现实在小说中出现的规律探讨它在小说中的确切含义、地位,以及“可见”与“不可见”的主题对小说本身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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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见的现实的主题,在普鲁斯特(Marcel Proust, 1871‒1922)的《追寻逝去的时光》 (以下简称《追寻》)中时隐时现贯穿始终。与这一主题紧密相连的是互相牵连的音乐(艺术)的主题和教堂(宗教)的主题:每当主人公(斯万或马塞尔)专心倾听凡特伊的音乐或静观教堂之际,小说家便向我们揭示某种不可见的现实。这一揭示的过程,同时是使不可见成为可见的过程。在这一过程中,小说家也不断触及不可见的原因问题。在本文中,我们将从不可见的现实在小说中出现的规律探讨它在小说中的确切含义、地位,以及“可见”与“不可见”的主题对小说本身的意义。

  一 音乐(艺术)与不可见的现实

  从斯万到马塞尔,从凡特伊的《小提琴钢琴奏鸣曲》中的一个“小乐句”到作曲家最后一部作品《七重奏》中的一个表达了欢乐主题的“小乐句”,小说家层层深入地为我们展现“不可见的现实”的确切含义、对人生的作用,以及两位主人公对待它的不同态度。

  在“斯万的爱情”中,当斯万第一次听到凡特伊的《小提琴钢琴奏鸣曲》和其中的那个小乐句,他与不可见的现实有了沟通:“他在自己身上找到了某种不可见的现实(une de ces réalités invisibles),对这些现实,他已不再相信,然而仿佛音乐对于他所遭受的精神干枯具有一种对症下药的影响,他重又感到为它们献身(consacrer sa vie)的欲望甚至力量。” 由此可见,首先,不可见的现实在普鲁斯特那里是复数的,因而可以说,存在着数重与可见的现实并存(或高于它)的不可见的现实。其次,音乐与一种潜藏在人身上的不可见的现实有着最为密切的关系;通过内外感应,音乐便可以唤醒这种不可见的现实。另外,虽不可见,它仍不失为真实存在;虽不失为真实存在,它所涉及的却是信与不信的问题;更重要的是,为了(再次)相信不可见的现实、为了使之在身心中(重新)显现,人需要一种引导性的为人注入精神活力的力量。同时,不可见的现实具有一种崇高的价值,值得让人为它们贡献一生的精力。也可以说,它们是一些看不见的力量,一旦相信它们并为之献身,人的精神便可以得到升华。仅从这种现实要靠人的信仰而发生作用并吸引人为其献身这一点来说,它不无神秘色彩和宗教色彩。

  在斯万对小乐句的另一次倾听活动 中,由于小乐句为他排除了“对物质利益的担忧,常人的烦恼”,从而改变了斯万“灵魂的配制”,在那里出现了一片留给一重特殊享受的“空白地带”;这重享受并非纯个人的,而是如同“一重高于具体事物的现实”占据斯万的心灵。在此不可见的现实的含义进一步明确:它诉诸人的灵魂,而它显现的条件在于灵魂中出现一片空白区域。因此这重现实之所以不可见,其中的一个原因在于它超越物质世界,而人为尘劳所累——灵魂不再空灵,造成目力和心力不足,无以看到它。因此所谓的“不可见”,更确切地说,是“无以见”。值得注意的是,爱情带来的乐趣与在灵魂中接纳另一重现实的乐趣具有类似之处,二者都属于高于物质享受的“想象的乐趣”,二者都与小乐句的特殊作用有关,它在瞬间驱散了斯万的“务实理智”,而造成了心灵的局部空白。因此接纳“高于具体事物的现实”的一个重要条件在于灵魂的相对空寂,而这一点有些类似于中世纪德国神秘主义者艾克哈特大师指出的接纳高于一切的上帝所必要的心灵状态:虚空(le néant)、超脱(le détachement) ,在虚空的条件下心灵才具备最高超的接纳性。

  斯万意识到,音乐带给他的乐趣,实际上非常类似于另一种乐趣,“一种进入与一个并非我们命中注定的世界进行接触的乐趣,这个世界对我们似乎无形,因为我们的眼睛看不到它,对我们似乎无意义因为它避开了我们的理智。”可以说,支撑不可见的现实的,是“另一个世界”;或者说,它归属于另一个世界。而这另一个世界并非为人类所备,因为从客观上看(除了前面提到的主观因素:物质烦恼充斥灵魂),那是一个人类的眼睛和智力无法企及的世界。为此,只有当人本身“异化”、各种感官关闭而只留下听觉时,才能享受与另一个世界进行接触的乐趣:“对于斯万来说,感到自己变成异于人类的造物、失去视觉、失去逻辑能力、近乎一头神奇的独角兽、一个只凭听觉感知世界的离奇造物,是极大的安宁,神秘的再生。”似乎只有听觉尚能够与另一个世界沟通;而视觉和逻辑思维对于感知它则不但没有帮助,反而可能构成一重客观障碍。在此,小说家给出了不可见的现实的归属——另一个世界,不过它本身的神秘程度有增无减,因为作者向我们显示,那个世界不但不可见,也是不可分析的,它超越逻辑推理活动。

  由于爱情的乐趣和与不可见的现实沟通的乐趣具有相似之处,因此存在着一种潜在的将二者混淆的可能性,斯万便将小乐句看成他与奥黛特的“爱情的国歌” 。而将注意力从不可见的现实上移开,将小乐句为它的显示而准备的珍贵的“空白地带”全部留给了他的爱情,他在那里“书写上奥黛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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