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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旨歌》的校勘与解读 ——韩国上古《龟旨歌》与龟卜方法的关系
2020年01月09日 09:03 来源:《外国文学评论》2014年第4期 作者:张哲俊 字号
关键词:《龟旨歌》;龟卜;喫;契

内容摘要:笔者认为,《龟旨歌》是一首龟卜歌,诗歌中的所有因素都是源于龟卜,而且与汉代的龟卜方法基本吻合。一、《龟旨歌》与《史记》的灼龟首《龟旨歌》载于一然所著《三国遗事·驾洛国记》的金首露神话。如果《龟旨歌》是龟卜歌,内容来自于龟卜方法,那么这首诗歌在龟卜中具有怎样的意义呢?其实《龟旨歌》具有相当于龟卜祝词的性质,这也是《龟旨歌》为龟卜歌的证据之一。祭祀歌的性质、功能完全可以与建国立君吻合,建国立君需要举行祭祀仪式,也少不了使用牺牲品,然而没有任何文献可以证明驾洛国的祭礼仪式以龟为祭品。四、“喫”当为“契”的根据日常生活、龟卜方法、《三国遗事》几乎都不使用“喫”字,那么为何《龟旨歌》偏偏要用呢?这里存在两种可能性,一是《龟旨歌》并非龟卜歌,一是“喫”字为误刻。

关键词:《龟旨歌》;龟卜;喫;契

作者简介:

  内容提要:《龟旨歌》是韩国历史上仅存的最早的数首诗歌之一,由于它意义不明,难以解读,近百年来出现了各种怪异的看法。笔者认为,《龟旨歌》是一首龟卜歌,诗歌中的所有因素都是源于龟卜,而且与汉代的龟卜方法基本吻合。“喫”字是“契”字之误刊,“契”也是龟卜的主要用语。《三国遗事》最初的刊本就误刊了“喫”字,此后所有刊本皆延续了这一误刊之字,这是各种异说纷出的原因之一。

  关 键 词:《龟旨歌》 龟卜 喫 契

  作者简介:张哲俊(1961- ),男,北京大学文学博士,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研究领域为东亚比较文学,近期发表的著作有《韩国君坛神话研究》(北京大学出版社,2013年)等

 

  一、《龟旨歌》与《史记》的灼龟首

  《龟旨歌》载于一然所著《三国遗事·驾洛国记》的金首露神话。金首露神话讲述了驾洛国国王降生的故事,在金首露等由天而降之前,酋长率数百人聚于龟旨峰,按照天神之语歌舞,歌云:“龟何龟何,首其现也。若不现也,燔灼而喫也。”①结果金首露等六兄弟降生人间,成为了驾洛国的开国君王,这就是驾洛国的建国神话。《三国遗事》的各版本,即首尔大学中央图书馆藏本、今西本、晚松本等诸本刊刻差异不大。《龟旨歌》作为驾洛国建国神话的一部分,准确解读其基本内容极其重要,至少应当确定这首诗歌内容的基本性质,否则必然影响对驾洛国建国神话的基本理解。然而《龟旨歌》的内容相当难于理解,问题有四:一是“龟何龟何,首其现也”,字面意思是请龟伸出头来,可是由于对龟、首等因素的理解不同,对《龟旨歌》性质的理解也就完全不同了。尤其是龟首到底是什么,是国家元首还是男性生殖器或其他,必须得以确认,否则就无法摆脱随意猜想的困境。二是都认为“燔灼而喫”的“燔灼”是用火来烧龟。然而火指什么,用火烧龟是指什么,也是各执一说,或认为是战争,或认为是性欲,抑或是太阳。三是表面上对“燔灼而喫”的“喫”字亦无异议,都认为是烧龟吃,但最难以理解的也是这个字,很多自相矛盾的解释也源于此。“喫”字是《龟旨歌》的重点,也是难点。由于对“喫”字的理解不同,对《龟旨歌》的理解也各相异,祭祀歌、战争歌、劳动歌、丰收歌、龟卜歌、诅咒歌、威胁歌、性爱歌等各种说法都与“喫”有关。四是《龟旨歌》的各个字句都可以理解,也可以找到证据,但将各个字句的解释还原至诗歌,往往会出现字句之间彼此矛盾的情况,或是感觉与诗歌字面意义存在着较大的距离,难以连贯、理解。如果关于“喫”字的各种说法在这个层面上存在无法解决的问题,则表明解读已经偏离了《龟旨歌》原本的意义。

  《龟旨歌》是龟卜歌,因为诗歌中的所有因素都出现于龟卜,仔细审读与龟卜相关的文献,可以看到《龟旨歌》与龟卜的清晰关系。《史记·龟策列传》是为龟卜专设的章节,此节非司马迁所撰,是他人补记,但其内容在其他文献中可以得到印证,是比较可靠的龟卜文献。《龟旨歌》与《史记·龟策列传》的关系主要体现在以下段落:

  卜先以造钻灼,钻中已,又灼龟首,各三;又复灼所钻中曰正身,灼首曰正足,各三。即以造三周龟,祝曰:“假之玉灵夫子。夫子玉灵,荆灼而心,令而先知。而上行于天,下行于渊,诸灵数箣,莫如汝信。今日良日,行一良贞。其欲卜某,即得而喜,不得而悔。即得,发乡我身长大,手足收人皆上偶。不得,发乡我身挫折,中外不相应,手足灭去。”②

  《史记》的这一段分为前后两部分,前一部分记载了龟卜的方法,后一部分记载了龟卜的祝词。从这段记载来看,《龟旨歌》中存在着龟卜的四个因素:一是灼龟首,二是燔灼的龟卜之火,三是祝词,四是契。

  《龟旨歌》的基本内容是伸出龟首,然后燔灼,这一内容与《史记》记载的灼龟首完全吻合。《史记》记载的龟卜方法是在先钻龟体的中部之后,再烧灼龟的头部,这就是“钻中已”与“灼龟首”。③首先应当明确,“龟首”就是龟的头部。龟卜的兆纹中也会使用“首”的用语,但此段记载的不是兆纹之首,清人张文虎以为这段记载有脱漏:“灼首曰正足:灼首下疑脱‘曰正首,灼足’五字。”④此说应当是正确的。按照此说,《史记》记载的身、首、足是指龟身体的三个部分。汉代文献中的龟首也是指龟的头部,汉代徐岳的《数术记遗》记载:“龟算,春夏秋成,遇冬则停:为算之法,位别一龟。龟之四面为十二时,以龟首指寅为一,指卯为二,指辰为三,指巳为四,指午为五,指未为六,指申为七,指酉为八,指戌为九,指亥为十。龟头指亥、子、丑,不以为数。故云遇冬则停也。”⑤也就是说,龟算是从头部算起,这一说法与《史记》相同。

  灼龟的位置是龟卜方法的重要因素之一,灼龟时必须仔细识辨烧龟的各个部位。龟体的各个部位都可以作为烧灼的位置,其中的一个重要位置就是龟首。明顾梦麟《诗经说约》记载:“视龟腹骨近足处,其部高,可灼者。先作其墨,俟既灼,观食不食为兆也。又卜师职云:凡卜,辨龟之上下左右阳阴,以授命龟者而诏相之。盖龟首、尾两旁,阴腹阳背,各有高应灼处辨之者,如春灼后左,夏灼前左,秋灼前右,冬灼后右是也。”⑥不管灼烧龟的哪个部位,都应当选择高出之处。“灼龟首”是灼龟首的左右两边,而不是头部的上下两面。显然“灼龟首”确实是指以火烧灼龟的头部,不是象征或虚拟,不需要转意。在《史记》的记载中,龟首是代表性的灼烧部位,但随着时代的迁移,灼烧的位置也变得不明。《清稗类抄》记载:

  二曰钻灼之处。古人灼龟,其部分不甚明了。《周官·大卜》:“眡高作龟。”注:“眡高以龟骨,高者可灼处,示宗伯也。”龟之骨近足者,其部高云云。兹验之今日所出故龟,其钻灼处皆在腹内之涩面,而不在腹下光滑之处,(骨亦然。)殆以光滑之处难灼也。其部分则或偏或正,式不一,此又可据目验补经史之缺者二也。⑦

  灼龟的位置似在烧灼近足的腹部,位置有正偏,并不完全一致,烧灼方式也不相同。这是根据故龟做出的描述,故龟当是出土的龟板。龟板上的灼烧位置与《史记》记载的“钻中已”比较接近,但显然也偏离了龟板的中部,因而出土的龟板不是汉代的龟板。

  龟首在龟卜中具有极为重要的意义,通过龟首的形态、动作可以解读其中的意义。胡煦《卜法详考》记载:“全氏曰:盖天龟首俯,地龟首仰。《尔雅》谓之谢龟。甲前长者谓之果,甲后长者谓之猎,首左倪甲亦偏左者,谓之不类;首右倪甲亦偏右者,谓之不若。色有五色,方有五方,各有所宜用,故各以其室藏之,使可辨也。此所谓体也,非兆之体色也。”⑧又:“头仰吉,头伏凶。静应迟,动应速,外者,人也。内者,我也。外者,女也。内者,男也。凡头足乖违,身中摧折,及夹丝或如破器,并头足带白,皆非吉也。”⑨龟首、龟足、龟尾在龟卜中是重要的部位,在《周易》之中也是重点部位。元代龙仁夫释《周易》云:“六五,或益之十朋之龟,弗克违,元吉。(……损益龟以象言也,二五虚中受益,以理言也,又以象玩之。一阳,龟首也。三阴,龟足也。二阳,龟身尾也。损龟首上向,故言于五;益龟首下向,故言于二。且损主益上,益主益下故也,象义之精如此。)”⑩龟卜不只是要观察龟板上的兆纹,龟体的变化也是龟卜的一部分。上述文献是根据龟体的形态来解读的,并没有涉及龟板的兆纹。

  根据龟卜方法来看,《龟旨歌》写的就是龟卜的方法,而且应当是汉代的龟卜。《龟旨歌》的第一联请求伸出龟首,第二联写用火烧灼,想要烧灼的位置就是龟首。如果概括《龟旨歌》的这些内容,就是伸出龟首和烧灼龟首,这与《史记》记载的“灼龟首”几乎完全相同。《史记》没有记载伸出龟首的内容,但是这一点不需要写。如果龟首缩进壳内,也就无法烧灼了。《龟旨歌》中请求伸出龟首,就是为了灼烧龟首,这就是“龟何龟何,首其现也”的含义。《龟旨歌》写的是龟卜的过程,描写请求伸出龟首也是合乎情理的,也可以补充《史记》记载简约的不足。这些细微的不同,并不妨碍《龟旨歌》与《史记》记载的汉代龟卜的关系。

  二、“燔灼”一词的使用范围与龟卜祝词

  第一,《龟旨歌》的“燔灼”与龟卜之火。《龟旨歌》直接描写火的词汇只有“燔灼”二字,这两字与龟卜有无关系呢?龟卜的主要用语是燋、焞、楚、焌、灼等(详见《清》:4531-4532),其中灼是最常见的。“燔灼”二字中有“灼”字,说明与龟卜有一些关系。“燔”是烧烤,“灼”也是。“燔灼”并不是龟卜的专门用语,这是龟卜用语与其他汉字组合而成的,但此词与火相关。《龟旨歌》并没有直接写到火,但学术界围绕着火是祭祀之火、战争之火还是性欲之火等问题展开了争论。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就不能不考察“燔灼”与火的关系,厘清“燔灼”的火是什么火,这也关系到《龟旨歌》是否为龟卜歌的问题。

  “燔灼”最早出现于《黄帝内经》,因而也多用于医学文献。《黄帝内经》中多处使用了“燔灼”一词,《黄帝内经素问》记载:“盛则梦大火燔灼,阳为火,故梦大火而燔灼也。”(11)《黄帝内经》记载梦中的大火燔灼象征着阳,因此“燔灼”一词也经常出现在占梦书中,是占梦的用语之一。宋人邵雍《梦林玄解·梦占》曰:“【肝】属木,旺于春,在卦为震巽,实则梦恚怒忿争,虚则梦林木枯槁,平和则梦台阁壮丽。【心】属火,旺于夏,在卦为离,实则梦大火燔灼,疮疽疼痛;虚则梦烟销焰灭;平和则梦丽日融和,烛光辉燿。”(12)按照占梦书来看,心属火,梦中大火燔灼就会疮疽疼痛。“燔灼”与龟卜的关系比较淡薄,但并非完全没有关系。占梦与龟卜皆属同类,太卜掌管龟卜,也掌管《周易》与占梦。《卜法详考》云:“疏曰:太卜所掌先三兆,后三易,次三梦者,梦蓍并重。梦以叶卜筮,故以先后为次。王氏曰:以龟占象之谓卜,以火灼龟,其象可占之谓兆;三兆之法专掌于太卜,而兼及于三易三梦者,《易》与梦亦占也。其属有筮人占梦,而太卜为之长。”(13)龟卜属于经学的一部分,经学也会使用“燔灼”一词。朱熹《诗经集传》云:“赫赫师尹,则民具尔瞻矣。而其所为不善,使人忧心如火燔灼,又畏其威而不敢言也。然则国既终斩绝矣,汝何用而不察哉。”(14)清人边廷英《周易通义》云:“九四,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言其人一味刚躁,不顾本心,即如自取其心而燔灼之然也……惟贵和缓,彼则一味躁急。突如其来如,心贵涵养,彼则自加燔灼。而焚如心贵常含生意,彼则生意不存而死如。)”(15)这表明“燔灼”与经学也存在一定的关系。

  火是《龟旨歌》中的重要因素,其中的火应当是龟卜之火,龟卜之火都是柴火。《清稗类钞》记载:

  一曰灼龟与钻龟。古人灼龟用荆,谓之燋,(《史记·龟策传》:“灼以荆仪。”《礼·士丧礼》:“楚焞置于燋。”注:“楚,荆也。”《周官·华氏》注:“燋,谓灼龟之木也。”)又谓之焞,又谓之焌,(《士丧礼》:“楚焞置于燋。”《华氏》:“遂吹其焌集契。”焞,灼龟火,或作焌。)取明火以灼龟。(《华氏》:“凡卜,以明火爇燋。”注杜子春曰:“明火,阳燧取火于日。”)其灼也,必焦黑,(《卜师》:“扬火以作龟,致其墨。”注:“致其墨者,熟灼之。”)此灼龟之可考者。(《清》:4531-4532)

  龟卜使用的火是有规定的,必须用明火来烧灼,而且必须是荆火。《白虎通义》记载了必须用荆火的原因:“龟以荆火灼之何?《礼·杂记》曰:‘龟,阴之老也。蓍,阳之老也。龙非水不处,龟非火不兆。以阳动阴也。’必以荆者,取其究音也。《礼三正记》曰:‘灼龟以荆。’以火动龟,不以水动蓍何?以为呕则是也。”(16)龟是阴,火是阳,无火不兆。以五行说解释也是常见的说法,胡煦《卜法详考》记载:“灼龟之法,必五行全具焉。以碗盛水,置钱于中,用二木界尺,架于其上,然后置龟板焉。刻者向下,而近肉者向上。以三一丸灼之,水为水,火为火,钱为金,界尺为木,碗为土。(煦按:当以火化者为土,此灼龟之五行也。)”(17)

  阴阳五行俱全,灼龟是背向下近火,肉向上。开始灼龟之后,就可听到龟板开裂之声,这就是所谓的龟语:“既灼之后,其龟板炸然有声,是云龟语。然后覆板而视之,即以所盛之水以指濯,其刻处必有坼焉。然后审其直横诸象,以占其吉凶。既占其坼矣,乃以绳约其坼处,以香火供之,必待三日而坼始复合。或有一日二日而龟板仍复作声者,是犹有未尽之言也。须复占之。”(18)灼龟必须用火,可是用什么火、如何用火等等都关系到龟体的形态、龟纹的走向,也就关系到龟卜的成败。

  第二,《龟旨歌》与龟卜祝词的特征。如果《龟旨歌》是龟卜歌,内容来自于龟卜方法,那么这首诗歌在龟卜中具有怎样的意义呢?其实《龟旨歌》具有相当于龟卜祝词的性质,这也是《龟旨歌》为龟卜歌的证据之一。《龟旨歌》的内容有两个因素:一是龟卜方法,一是祈祷龟首伸出的愿望,最后一句表达了实现愿望的情感,这一点将在后文中论述。在祝词中写入祈祷的期望,符合祝词的特征,但写入龟卜方法似乎脱离了祝词的规范。然而事实并非如此,至少汉代的祝词会写入一些龟卜的方法。前文《史记》的引文记录了一篇龟卜的祝词,其中就有龟卜方法的记载,荆枝灼烤、选择良日等就是龟卜方法。期盼良贞和获得良贞、未得良贞的心情属于龟卜过程的状态,也是期待出现良贞的愿望。《史记》记载的祝词与《龟旨歌》字词不同,但内容因素是相同的,这并非偶然。《史记》记载的另一段龟卜祝词的内容与《龟旨歌》更为相似:“假之灵龟,五巫五灵,不如神龟之灵,知人死,知人生。某身良贞,某欲求某物。即得也,头见足发,内外相应;即不得也,头仰足肣,内外自垂。可得占。”(19)

  这篇祝词的内容因素也是相同的,一部分是期盼结果,也就是希望得到某物;一部分是龟卜方法的记载,“头见足发”、“头仰足肣”就包含龟卜方法的因素。这篇祝词写了两种可能出现的结果:得到吉兆时首与足都要露出来,龟板上的兆纹也会内外相应;如果不能得到吉兆,那么头会仰起,脚亦收缩,内外兆纹弯折下垂。这显然属于龟卜方法,但写入了祝词。

  龟卜方法与龟卜的过程、期望、结果不可能完全分离,因而此类内容会出现在祝词之中。根据祝词的这一特征,可以确定《龟旨歌》的性质。如果《龟旨歌》只是表现了期望得到某物的愿望,就难以确定这首诗歌的性质。选择良日是龟卜的重要因素,《龟旨歌》符合龟卜祝词的特征,但没有记载选择良日。而上引《史记》的第二篇祝词也没有记载良日,可见祝词中并不需要包含所有的重要因素,但或多或少会涉及龟卜的方法。《龟旨歌》没有记载良日,但金首露神话有所记载,这就是三月三日上巳节。将《龟旨歌》置于龟卜方法中解读,就会明白《龟旨歌》与龟卜方法的关系比较密切、清楚,二者显然不是空泛的关系,完全可以从具体字句中得到龟卜的信息,因而断定《龟旨歌》是龟卜歌。

作者简介

姓名:张哲俊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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