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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树东:《影子银行》的三重意义
2017年08月04日 06:41 来源:文艺报 作者:汪树东 字号

内容摘要:(《影子银行》,袁亚鸣著,作家出版社2017年出版).

关键词:影子银行;期货市场;小说;民间金融;亚东

作者简介:

  当前中国作家中,袁亚鸣的身份和经历无疑是较为独特的。他曾是典型的商场中人,当过银行信贷部主任、基金管理公司经理、期货有限公司总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等,投身于火热的时代生活熔炉中,对当今中国商场诸多隐秘洞若观火。因此他的长篇小说如《终极破产》《生死期货》《牛市》等几乎都是围绕着期货、基金等商战题材展开,展示出商战中别一种刀光剑影、腥风血雨,由之透视该行业中的人性波澜。如今,他再次推出长篇小说《影子银行》,聚焦于20余年来东部沿海某地区的民间金融市场、期货市场,以浓墨重彩的笔触渲染出各种商战的惊心动魄、波诡云谲,把金钱巨压下的人性畸变悲剧展示得淋漓尽致,从而为时代立碑,为国人觅魂,为人性高歌。

  在笔者看来,袁亚鸣的长篇小说《影子银行》的第一重意义就是对民间金融市场、期货市场的深度描绘的题材开拓意义。

  众所周知,古典中国是典型的乡土中国,现代中国则日益从乡土向都市进发。与之相应,现代中国小说中,乡土小说最为盛行,取得的成就也最大,当今称霸文坛的重要小说家几乎都是以乡土小说名世,他们对现代都市生活似乎具有与生俱来的疏离感和拒斥感。不过,经过20世纪80年代新写实小说家、90年代新生代小说家的顽强努力,都市题材也在当今中国小说中慢慢站稳了脚跟,五光十色、缤纷绚丽的都市形象层出不穷,令人目不暇接。但在既有的小说景观中,像袁亚鸣的《影子银行》这样如此深度、全面地呈现20余年东部沿海地区的民间金融市场、期货市场的戏剧性一面,还是绝无仅有、弥足珍贵的。

  该小说中的两个主人公亚东和双奎艰苦发奋、屡败屡战的人生历程就和民间金融、期货贸易紧紧纠缠在一起。亚东的最大理想就是当银行家,创办私人银行。但是在中国大地上,他这个理想又难于上青天。理想和现实之间的错位让他屡屡陷入步步见血的荆棘之途。因此当我们看到他在导师卢林申面前为私人银行的理想而呐喊时,我们也不得不为之仰天长叹:“他把旅行袋里的钱一把一把往外掏,我有钱,我有钱,很多人有钱。为什么就不能让这些钱冠冕堂皇地开个银行?为什么让这些钱要像老鼠一样在地下管道里,在阴沟里做高利贷呢?到底谁在成就高利贷?那些人,那些放高利贷的人,他们也是人,他们也有权利做人做的事,那些借钱还钱的事他们也会做,让他们也去开个银行,给他们规矩,让他们去做,就没有地下钱庄,就不会再死人了啊。为什么就不能呢?你说说。”亚东说着又搡了卢林申几把,说,“让他们自己开个银行吧,让他们冠冕堂皇去做有什么不好呢?几百年了,几百年来他们你死了他做,他死了我做,为什么就不能给他们一个银行的名分,让他们几百年的游魂也有个安稳的归宿呢?几百年,他们也等了几百年了,也该等到了吧。几百年的血,都可以淌满一条江,一条湖,淹得死太阳地球啦……”最终,亚东的高远理想在中国大地上褪色枯萎,创办私人银行、利国利民的高尚之举蜕变为被民间高利贷压垮的苟且之行。《影子银行》顺着亚东人生经历的这条线索,把民间金融市场的期望、无奈、畸形、疯狂写得丝丝入扣,例如叶腊梅的永嘉抬会、毛狗的辛店抬会等,都是令人耳目一新的小说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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