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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悦然的文化跨越
2019年12月12日 09:01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孙继成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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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月17日,著名汉学家、瑞典文学院院士、诺贝尔文学奖终身评委马悦然(Goran Malmqvist,1924—2019)教授与世长辞,终年95岁。2003年初,我曾在斯德哥尔摩大学访学,师从马先生弟子罗多弼教授,其间有幸得到马先生的学业指导。故人仙逝,后辈补记,共同缅怀马悦然的“悦然”文化历程。

  说地道四川话的中国女婿

  马悦然于1924年生于瑞典南部,1946年进入斯德哥尔摩大学,跟随著名汉学家高本汉学习古代汉语和中国音韵学。马悦然对于汉语学习有着很高的天分,经过两年的刻苦学习,他就能够阅读《左传》《庄子》和《诗经》。

  1948年,大学毕业后的马悦然来到中国四川做方言调查。初到中国的他,成了别人眼中的“马洋人”。他最初的汉语姓名是“马可汉”,意欲师承高本汉,而“马可汗”的演绎,则是心怀大志的显露。随后,这位“马洋人”被华西协和大学中国文化研究所所长闻宥教授赐教赠名:马悦然。古人云,赐人好名,造福一生。名字的更换,使得马悦然开启了不一样的人生。他不仅在中国收获了“悦然”的汉名,还收获了自己的甜蜜爱情。

  陈宁祖是马悦然的房东——著名教育家陈行可与刘克庄的二女儿,马悦然曾受托辅导其学习英语。1950年7月,马悦然学习期满,欲离川远赴香港,宁祖在临别家宴上的一曲“在那遥远的地方”,紧紧地拴住了他的心。两个月之后,9月20日,才子佳人的故事从书中走进了现实:两人在香港相会成婚,开启了长达46年(1996年陈宁祖因病去世)的美满跨国婚姻。

  美丽的汉语,地道的四川话,叼在嘴上的烟斗,外加美丽的汉服对襟长褂,马悦然的这一身行头,俨然是中国知识分子的传统标配。

  2005年,带着自己的儿子儿媳孙子孙女,这位年近82岁的中国女婿回成都祭拜妻子宁祖的父母。他们按照中国人的旧礼祭拜先祖,磕头跪拜,完成了亲人多年的期盼,稀释了自己的别样乡愁。

  致力新型汉学研究

  提升中国文学地位

  马悦然曾任斯德哥尔摩大学东方语言学院中文系汉学教授和系主任、瑞典文学院院士、欧洲汉学协会会长等职,是诺贝尔文学奖18位终身评委之一,也是诺奖评委中唯一深谙中国文化、精通汉语的汉学家。他曾经带领北欧汉学界实现了两大转向:一是从语言文字到文学文化的转向,走出了纯粹解决知识之谜的藩篱;二是从古代经典到现当代作家作品的转向,开始以文化相互渗透为特色的新型汉学研究。

  自1948年来华学习并开始翻译陶渊明的《桃花源记》起,马悦然就一直致力于传播中华文化。在其长达71年的汉学研究和翻译人生中,他年复一年任劳任怨地翻译着自己喜爱的中国作家的作品:古有老子、庄子、柳宗元、辛弃疾、李清照等,中有施耐庵、吴承恩、康有为等,近有闻一多、鲁迅、毛泽东、沈从文、艾青、郭沫若、老舍、卞之琳等,今有顾城、舒婷、张贤亮、李锐、曹乃谦等,涉猎范围之广,令人惊叹。不论是在历史的长河中,还是在现实的交互中,只要相互“确认过眼神”,马先生就会老老实实地坐下来翻译,开始真正把握与理解中国文化中的那些故知与新交。尤其是他对中国古代典籍的译注和评介,几乎遍及中国各个历史时期和所有文类。

  身为诺贝尔文学奖评委中唯一懂汉语的评委,马悦然毕生致力于提升中国文学的国际地位。1988年,64岁的马先生向评委会力荐自己喜爱的中国作家沈从文,试图让瑞典文学院改变评审规则,把诺贝尔文学奖颁给当年去世的沈先生。交涉未果后,马先生最终哭着离开了会场。2012年10月,在大江健三郎、马悦然的力荐和不懈努力下,中国作家莫言获得了当年的诺贝尔文学奖。马悦然喜形于色,“悦”到爆点。他说:“我高兴一个乡巴佬得了诺贝尔文学奖,更高兴一个中国的乡巴佬得了诺贝尔文学奖。”他还说,诺贝尔文学奖不是世界冠军奖,好的够资格的作家都有机会获得这一奖项,中国文学早就应该登上世界文学的舞台。

  对马先生而言,文化的传承没有国界。他对中国文化的喜爱早已融入血液、发自肺腑。传承与推广中国文化,成了他人生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我眼中的马悦然

  2003年初,我以北京大学交流博士生身份访学斯德哥尔摩大学东亚学院,师从马悦然先生的弟子罗多弼教授。当时我的办公室就在中文系的二楼。去办公室要么穿过会议室的门,要么穿过马先生的办公室,二选一。我往往是走老马的通道,因为可以顺便翻翻其办公室的藏书,美其名曰:老马识途。令人惊讶的是,办公区内所有的房间都可以用自己的钥匙开门,随意进出;而办公楼的设备,比如电脑、打印机、图书等都可流通或借阅。随意进出别人的办公室,最初在我看来,是多么的不可思议,以至于我现在想起来,心里还忐忑,有丝丝偷窥之不安。

  每次楼下见到马先生,都见他手上拿着很多邮来的作者赠书,我想伸手帮忙拎着,老马用他有力的手举了举手中的书,忙说:谢谢继成,不用帮我,我拿得动!上到二楼办公室,翻阅完毕,老马就来敲我门:继成,你来看看,有喜欢的就拿去看!

  到达斯大月余,老罗给我张罗了斯大的一批教授和博士生,来听我的研究计划报告会:19世纪来华传教士文化翻译活动考察。当时老马也专门前来助阵,还给我提了好多建议。后来,他还推荐我去奥斯陆大学参加北欧汉学国际会议,管吃管住,还有补助,感觉做点学问,很有范儿。就是在这次会议上,我发了次国际飙:运用北京大学的SARS(非典)证据有力驳斥了某大学北欧中心外方发言人就国内SARS的歪曲报告!会议茶歇时,发言人又找我当面致歉。多方交流才能加深理解,不管我们的出发点如何。回想起15年前与马先生的相遇,心里依然十分温暖、感念。

   

  (作者系山东理工大学外国语学院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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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孙继成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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