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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宾逊的漂流与镜花之缘——《鲁宾逊漂流记》与《镜花缘》的比较
2017年04月14日 06:46 来源:文艺报 作者:宁蒙 字号

内容摘要:18世纪初英国出了本畅销书《鲁宾逊漂流记》,这是在哥伦布发现美洲后,西方航海热之后的余音。如今重读,作为后人,除了感叹,也应反思,反思历史,瞻望未来,应知我们该如何做。

关键词:鲁宾逊;小说;镜花;帝国;西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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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世纪初英国出了本畅销书《鲁宾逊漂流记》,这是在哥伦布发现美洲后,西方航海热之后的余音。今天我们来看这本书,确实有很多启发。以这本书对比一个多世纪后我国清朝出版的《镜花缘》的确令人感慨。我们感慨两本书的观念意识的差距,感慨面对扩张中的西方,我们的天朝上国的毫无准备与沾沾自喜,我们且来看看这两本书。

  《鲁宾逊漂流记》是英国作家笛福出版于18世纪初的小说作品,今天来读依然令人兴趣盎然,原因何在?小说写作的流畅自然、篇幅不太长是一个方面,最主要的原因是该书的观念意识与今天的我们依然有接合处。小说写一个叫鲁宾逊·克鲁索的英国青年不顾自己年迈的父亲的劝说,放弃自己可以自然享受的在英国的舒适的中产阶级生活,跑去环球航海,不幸所乘船只海上遇难,只有他一人漂流到一个荒岛上,独自生存了28年、终于获救的故事。小说写鲁宾逊在荒岛的生活,主要讲述在绝境中如何独自生存,他甚至能独自做陶罐、编柳筐、种地,吃上自制的面包,条分缕析、娓娓道来,告诉人们如何独自生活,全是谋生技能和生活安排,即使我们今天读来依然有趣、并未失去时间效用,主要原因是小说的生活理念和现在的读者仍然能产生共鸣、并未过时。小说西方殖民思想浓厚,比如在对鲁宾逊自己驯化的野人“星期五”的描述上,全是白人奴隶主的想法,鲁宾逊的全球航海旅行是以掠夺财富、占领土地为目的的,有殖民倾向,他的身处绝境28年,其实是作者告诉当时的西方读者,环球航行是多么的艰难,以及其中的传奇性。而小说至今可读的原因正在于鲁宾逊的谋生技能与生活的传奇性,很多方面与当下流行的生态理论是吻合的。航海圈地以后如何谋生,鲁宾逊的传奇以绝对个人化的经历告诉我们西方殖民成功的秘密:生活知识的重要、坚韧的生存意念以及科学的开拓精神。鲁宾逊的传奇充满科学精神,小到对小岛洋流的观察、大到制造独木舟,哪一项都充满科学的审慎精神与观察思考能力,包括他对“星期五”的救助与驯化,都是经过计划与深思熟虑的,没有半点马虎。今天都这部小说,我们依然惊异于笛福思维的清晰与严密逻辑,没有大概与差不多,我们看当初英国的崛起实际是伴随着这种科学理性精神的计划与谋略的,没有科学理性精神与探险精神,西方在近现代是无法领先世界的。

  对比一个多世纪后我国清朝李汝珍撰写的《镜花缘》,我们深深感到随后不久大清帝国鸦片战争失败的原因:老大帝国的衰朽与不思进取。为何这样说?《镜花缘》不是一部奇幻小说、充满有趣的想象与海外奇谈吗?是中国人想象力的一次大发掘吗?我们来看看这部小说就会明白我们的差距究竟在哪里。这部小说写的是海外奇谈,实际仍然以成仙得道为最终目的,虽然思想先锋,叙述女主武则天并夸奖女才子,而这些女才子最后聚到一起竟然是为了一场科举考试,最终目的是还权于夫,显示天朝上国的威权,而且这些才女满脑子之乎者也纲常伦理,实在也让人生厌,小说借女儿国来说女性平等问题,虽然有先锋性,但基本属于玩闹性质,很难引起人们的深入思考,整个小说还处在天朝上国的富庶与道德优越的框架内,实际上是一种走向衰败的前兆,说明当时的国民对随后而来的失败是毫无意识的,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镜花缘》的兴趣点还在海外奇谈、科举考试、女主还权等等前工业时代的奇趣上,而《鲁宾逊漂流记》已经在用相当篇幅介绍火药和枪的重要意义,以及科学的谋生精神,全是工业革命后的意识与先进理念,《镜花缘》是19世纪初的作品,可如果将时间前置,写作时间放在宋明时期也没有什么不妥,这说明宋明以后中国社会除了改朝换代,整个社会的发展是停滞的,直至鸦片战争前这个社会也没有太大变化,人们的思想观念越来越趋于保守,到了李汝珍写作《镜花缘》至多也就是弄点奇谈与奇趣,即使力主女性解放也没有超出封建时代人们的普遍意识,属于玩点噱头的范畴,没有为这个社会提供革命性颠覆性的想法,还是中国封建社会超稳定思想结构中的一支,虽然想引入异质文化,但因为身处这个社会无法摆脱窠臼,根本想象不出西方世界已经发生了怎样的变化,仍然沉浸在皇权大一统思想的框架下卖弄点腐儒思想。从这本书流露的思想看,我们的大清帝国虽然宽容到文人提倡开女科,但从大处看,整个帝国依然是毫无出路的,必然会败于洋枪洋炮之下。

  这两本书只是当时西方和中国思想意识的一个缩影,它们分别是当时西方和中国社会的一种征象,《鲁宾逊漂流记》代表的是一种先进的航海大发现后的生存冒险精神,而《镜花缘》还是农业社会的奇想已经代表一种衰朽的力量,这两种力量相遇谁胜谁负是不言自明的,我们也就不难明白为什么大清帝国会有那么多吸食鸦片的民众,而鸦片战争的失败也就把列强的虎狼之心昭示于世人,当时的西方世界是要殖民并统治全球的,而我们的士人民众竟毫无觉察,而中国这个大一统封建王朝也即将走向它的尽头,唐闺臣们再美再有才情也是这个老大帝国的一员,无法摆脱自己的宿命,这个帝国允许她们昙花一现已经是宽容之至,并不是帝国的主流,到头来还是一场镜花梦缘,这个帝国的主流还是当时士人头脑中的那些林之洋们的海外宣道以及腐儒思想,已经衰朽,与鲁宾逊海外漂流所表现得惊人生存力以及先进思想真是天壤之别。如今重读,作为后人,除了感叹,也应反思,反思历史,瞻望未来,应知我们该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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