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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江健三郎与俄国文学观念
2015年04月02日 14:25 来源:《大江健三郎文学研究:2006论文集》 作者:吴晓都 字号

内容摘要:大江健三郎是当代著名的跨世纪的日本作家。他是在日本传统文化和欧洲现代文化的双重熏陶下成长起来的,在他广泛接受的外国文艺思想资源中就包括俄国文学观念和文学理论。作为一个作家和精通东方与西方文学的知识精英,大江健三郎兼有文学创作者和理论研究者的双重身份,他凭借自己的良知和睿智不仅充分展现了日本审美文化的精髓,而且融通了世界文学的规律.创造了当代世界文学的精品,沟通了东方和西方的文心,用形象生动的话语诠释了二十世纪新颖的文学理论。他的创作和文学观念都独具匠心.值得文学创作界和文艺理论界细心研读,深入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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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键词:民间文化(mass culture)  陌生化(estrangement俄音译为ostranenie)  狂欢化(carnival)  对话(dialog)  俄国形式主义(Russianformalism)  什克洛夫斯基(V.Shiklovsky)  巴赫金(M.Bakhtin)

  大江健三郎是当代著名的跨世纪的日本作家。他是在日本传统文化和欧洲现代文化的双重熏陶下成长起来的,在他广泛接受的外国文艺思想资源中就包括俄国文学观念和文学理论。作为一个作家和精通东方与西方文学的知识精英,大江健三郎兼有文学创作者和理论研究者的双重身份,他凭借自己的良知和睿智不仅充分展现了日本审美文化的精髓,而且融通了世界文学的规律.创造了当代世界文学的精品,沟通了东方和西方的文心,用形象生动的话语诠释了二十世纪新颖的文学理论。他的创作和文学观念都独具匠心.值得文学创作界和文艺理论界细心研读,深入探究。

 

  一 俄国“陌生化”理论的对话者

  富于创新的俄国文艺理论界对二十世纪世界文艺学发展具有独特的贡献,这不仅仅体现在西方当代的文艺学中,而且对东方文学的创作与批评界也颇具深厚的影响。大江健三郎的文学成长之路就是一个较为典型的例证。

  在他的文学创作观里,读者可以洞见一个东方文学创作者对俄国文艺理论的机智借鉴与生动阐释。大江健三郎在二十世纪中叶就已经接触到俄国文艺理论,曾在日本俄罗斯文学研究者的影响下,专门研读过俄罗斯形式主义文学理论和著名文化学家及文艺理论家米哈伊尔·巴赫金的理论著作,在文学理论和创作观念方面明显受到了俄国“诗歌语言研究学派”和狂欢化理论的影响。

  这里.笔者主要想谈的是他对俄国“陌生化”理论和“狂欢化”理论的借鉴与阐释。这种理论的再阐释体现在他的重要的文学理论著作中。大江健三郎曾经写过《小说的方法》和《我的小说家历程》两部文论作品,①在这些著作中他非常系统地谈到了俄国文论对自己的影响。他坦率地承认,有关俄国文论的影响主要是来自于形式主义文论家维克多·什克洛夫斯基和语言哲学家米哈伊尔·巴赫金。

  值得瞩目的是,大江健三郎在接受俄国形式主义文论的“陌生化”理论的同时.还根据自己独特的人生体验和丰富的创作经验对其加以审视,而且以作家的身份与二十世纪的俄国文论家展开了深入的理论对话。根据巴赫金的观念,对话者双方在对话的情境中应该是平等的,对等的,唯其如此,才有利于思想的展开和智慧的闪现。对话意味着思想深度的和广度的交流。对话可能是赞同,也可能是辩驳,还可能是内涵的补充和深度的扩展。从中国春秋的孔夫子和古希腊时代的柏拉图直至二十一世纪的当代,文化的对话和潜对话始终贯穿世界文明发展的全部历程中,无论是俄罗斯理论家什克洛夫斯基和巴赫金,还是日本作家大江健三郎,都是世界文化对话长廊中显著的“声音”。俄国的“陌生化“理论主要是就文学创作和文学欣赏而提出的文艺本质和特征的新论,而在这方面,作为作家的大江健三郎无疑具有无可比拟的审美实践经验,从而也就具有了与俄国先锋文艺理论家从容对话的优势。

  “陌生化”理论首次出现在俄国形式学派文论家什克洛夫斯基的文章《艺术作为手法》中,其主要理论内涵是:艺术的手法就是将所描写的对象“陌生化”的手法,目的是增加读者对艺术形式的感知难度,加长艺术感知的时间。这个新奇的理论在俄国和世界文艺理论界的影响很大,强烈冲击了传统的文学“形象思维”特点论,在俄苏国内外文论界引起了尖锐的争论。平心而论,这位“俄国形式论宗”(钱钟书语)对文学创作规律的把握还是具有相当的创作实践依据的,是从创作经验出发的,特别是什克洛夫斯基在论述中援引了俄国大文豪列夫·托尔斯泰等经典作家的小说情节作论据.进行了充分的论证,只是他的立论比较极端,属于片面的极端的“深刻”。大江健三郎对文学“陌生化”理论的认同也是从具有普遍意义的艺术共识出发的,同时又佐证以个人的艺术经验。大江健三郎自己对艺术和文学的“陌生化”定义是:“从他人通用的语言中夺回自己个体语言的过程”,由此可见。这位日本文学大师对俄国的“陌生化”理论的理解非常具体,而且他还特别依据自己个人的创作经验加以理论扩展。

  首先,大江健三郎通过自己的人生审美经验和创作实践经验扩大了艺术“陌生化”理论的阐释范围。

  什克洛夫斯基提出的“陌生化”理论重在文学的创作方面,特别是诗歌创作领域,以什克洛夫斯基为代表的俄国形式主义文论流派本身的名称就叫“诗歌语言研究团体”或“诗歌语言研究会”,他们研究的重点自然在于诗歌体裁的文学创作。而作为小说创作大师的大江健三郎则认为,“陌生化”理论其实可以,也应该推广到整个艺术的感知领域和创作领域。他举例说。在自己少年时代第一次看到电影的时候。总觉得他在银幕上看到的东西与现实常态中的不一致,比如,电影里的樱花,就跟现实中的不一样,所以他最初无法接受电影中樱花的影像。后来,在他了解俄罗斯文艺理论家的“陌生化”理论之后.就懂得了这种感觉上的“不接受”其实正是艺术“陌生化”的效果在发生作用。在电影的拍摄中,那些特写镜头加深了的观众的“感知难度”。大江健三郎认为。“陌生化”的有效广度是可以超越文学自己的领域来发挥作用的。通过大江健三郎的阐释,文学的“陌生化”理论也可以运用到电影艺术的创作和电影艺术的鉴赏过程中。从而扩展了“陌生化”理论的阐释空间。

  其次,作为一个杰出的作家,大江健三郎还认为.“陌生化”是所有想象力的出发点。

  这个文论观念是大江健三郎从亲身的创作实践中直接体验到的。在他看来,艺术的“陌生化”不仅有助于启发作家的想象力,而且也有助于调动读者的想象力。这样,大江健三郎就把作者的想象力与读者的想象力联通起来了。笔者以为,一个日本作家用“陌生化”体验打通了创作理论和接受美学两个诗学空间.从而用独特的审美经验和理论思考切实地推进了俄国“陌生化”理论的阐释,在文艺创作理论和文学接受观念的创新上具有实践和思想双重价值。

  此外.大江健三郎还就在具体创作中怎样实现文学“陌生化”介绍自己的创作经验。他告诉文学创作者和读者,在写作中可以先在纸上写下一个词汇.然后尝试着尽量不用这个通用词汇,而努力采用其他方式进行描述,之后,再修改这个词或者句子的结构。按照大江健三郎的理解,文学写作者这种对通用或日常词汇和句子结构进行改写的过程就是文学艺术“陌生化”的过程。①

  笔者认为,一种理论一旦产生就客观地被置于广阔的对话当中,从以上的概要述评中,可以看到,大江健三郎就是俄罗斯“陌生化”理论的一个积极的对话者,成功的对话者。之所以认为他的对话积极,是因为,他没有简单地停留在理论家原有探索的结论层面,而是充分利用自己作为文学实践者的活生生的创作审美经验,不断地充实和丰富“陌生化”理论,努力扩展这个诗学理论的适用与阐释空间,链接并再次激活了文学创作观念和文学理论,为原本仅仅局限在文学沙龙的理论研究启开了更加广阔灵动的思维时空。因此,从文学创作史研究、文学批评和比较诗学的多维学术角度来看,大江健三郎的文学创作和文学观念都具有很高的理论研究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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