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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舞新疆
2018年07月05日 10:22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张华 字号
关键词:唱歌;新疆;哈萨克族;歌声;歌舞;手机;婚礼;麦西莱甫;冬不拉;舞蹈

内容摘要:刚到新疆时,一次在饭店吃饭,忽闻一阵响亮的歌声,循声而去,只见一群人围坐在隔壁,似乎喝了不少酒,有人满面红光地站着唱歌,很投入的样子,听的人打着节拍,十分享受。我很吃惊,忙问老板他们为何唱歌。老板看出我不是本地人,笑着说道:“在新疆,唱歌还要理由吗?唱歌当然要有理由啊,因为在我的印象中,唱歌是一件很隆重的事。至于在练歌房唱歌,一群人在一起,你方唱罢我登场,唱得好的暗自得意,对五音不全的人来说,却是如坐针毡,在别人好意的坚持下,硬着头皮拿起话筒,像课堂里那个被点名回答问题的可怜学生,转头一看,闲聊的闲聊,玩手机的玩手机,大家显然已于心不忍而又忍无可忍了。新人进门要唱歌,落座要唱歌,开场要唱歌,敬酒更要唱歌。

关键词:唱歌;新疆;哈萨克族;歌声;歌舞;手机;婚礼;麦西莱甫;冬不拉;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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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到新疆时,一次在饭店吃饭,忽闻一阵响亮的歌声,循声而去,只见一群人围坐在隔壁,似乎喝了不少酒,有人满面红光地站着唱歌,很投入的样子,听的人打着节拍,十分享受。一首唱罢,又有人接着唱,歌声掌声笑声欢呼声碰杯声不绝于耳。我很吃惊,忙问老板他们为何唱歌。老板看出我不是本地人,笑着说道:“在新疆,唱歌还要理由吗?”

  唱歌当然要有理由啊,因为在我的印象中,唱歌是一件很隆重的事。比如,在文艺演出中唱歌,服装、音响、灯光、舞美等一应俱全,场面恢宏而华丽,空气中充斥着灼热的味道。对普通人来说,最有机会唱的可能就是《生日歌》了,但那更多的是一种仪式、氛围和程序,唱得怎么样倒在其次。至于在练歌房唱歌,一群人在一起,你方唱罢我登场,唱得好的暗自得意,对五音不全的人来说,却是如坐针毡,在别人好意的坚持下,硬着头皮拿起话筒,像课堂里那个被点名回答问题的可怜学生,转头一看,闲聊的闲聊,玩手机的玩手机,大家显然已于心不忍而又忍无可忍了。

  但在新疆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哈萨克族有句谚语:“马和歌是哈萨克人的两只翅膀。”对于哈萨克族来说,会走路就会骑马,会说话就会唱歌。婴儿出生后,男女青年便聚在一起,三天三夜轮流唱起祝福歌,在父母眼中,歌声就是给孩子最好的礼物。此后,无论婚礼、生日,还是节日、聚会乃至葬礼,他们都用歌声忠实记录着生命的年轮。

  有一次参加一个哈萨克族朋友的婚礼,与其说婚礼,不如称之为歌舞晚会更为恰当。婚礼的酒席十分简单,歌舞倒成了正餐。新人进门要唱歌,落座要唱歌,开场要唱歌,敬酒更要唱歌。随着婚礼的进行,参与的人越来越多,场面越来越壮观,歌手们放声歌唱,旋律更加热烈奔放,口哨声、喝彩声此起彼伏。一对80多岁的哈萨克族夫妇,伴着冬不拉和手风琴的节奏,在人群中翩翩起舞,容光焕发,他们的白发和皱纹里刻着生活的沧桑,神情却分明陶醉在快乐的当下。

  在这样的场景中,时间在舞蹈的节拍中失去了度量,苍老的舞者即刻获得新生。孩子们更不会闲着,他们穿梭其间,从来没人教过他们,舞蹈就像吃饭、喝水一样,无师自通而又不可或缺,一举手、一投足都像模像样、韵味十足。我不停地用手机留住这美好的时光,唯恐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维吾尔族对歌舞更是痴迷,歌舞是仅次于空气、阳光的必需品,无论在城市的商场和街道,还是乡村的庭院和巷道,你会经常听到那美妙的琴声,清脆的手鼓,看到那热情奔放的舞姿。他们唱歌跳舞不受场地和时间的限制,随情而发,想唱就唱,想跳就跳。他们热情外向,豁达乐观,在歌舞中不知不觉地就忘掉了忧愁,收获了欢乐。有一次去看望一个特困户,他家中可谓一贫如洗,在屋子的角落里,我却赫然看到了冬不拉的身影。转身再看院子,不见蔬菜的踪影,一大簇火红的鲜花却开得汪洋恣肆。

  维吾尔族有一种很有意思的民间娱乐活动叫“麦西莱甫”,意思是“聚会”。“哪里有维吾尔族人,哪里就有麦西莱甫。”麦西莱甫可以随时随地举行,果园里,葡萄架下,河岸边,草原上,男女老少席地而坐,随手打起手鼓,弹起冬不拉,没有舞台,没有灯光,没有背景,甚至没有演员和观众之分,或者说大家都是演员都是观众,他们来不及拍尽身上的尘土,就已融入快乐的海洋。

  一千多年前,在天山的壁画中,人们就已发现翩翩起舞的人群,在热情、乐观、幽默的维吾尔族人看来,生活中怎么可以没有歌声和舞蹈?

  王蒙在他的散文《新疆的歌》中写道:“在遥远的伊犁,几乎每一个本地人都会唱《黑黑的眼睛》这首歌,几乎每一次喝酒的时候都要唱这首歌。”去过新疆的人都知道,在新疆喝酒是要唱歌的。酒到微醉,就会有人主动站起来献歌,没有半点扭扭捏捏,伴着歌声,随即就有人跳起新疆舞,那旋律那舞姿那氛围那感觉,现场感十足,在场的每个人无不陶醉其中。听完歌当然又要喝酒,那一盅盅小老窖,经过歌舞的催化,变得更加丰满醇厚、回味悠长,几轮下来,直到大家都醉意朦胧才尽兴而归。

  有时真有点羡慕古人,他们可诗词唱和,对酒当歌,纵情山水,呼啸山林,而现代人尽管有了丰富的物质生活,却缺少必要的精神空间,特别是缺少了宣泄情感的方式,因而愈加焦虑不安。古诗云:“言之不足,歌之咏之;歌咏之不足,舞之蹈之。”而新疆人是幸运的,他们有歌舞,在他们看来,有歌舞的地方就是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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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张华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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