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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发区
2017年12月27日 10:01 来源:人民日报 作者:许锋 字号

内容摘要:那时我父亲和母亲也在开发区,父亲是医生,退休后在开发区的一家医院兼职,为打工者看病。开发区这只大鹏鸟从“元年”那一个冬日开始振翅飞翔时,或许没有想到这一天的伟岸。

关键词:开发区;新时代;淤泥;东江;创业者

作者简介:

  一

  那里以前是乡下。北方的乡下种麦子、高粱、玉米、金灿灿的油菜花。南方的乡下则是大片的甘蔗林、香蕉、木瓜树、上海青和生菜,还有大大小小的水塘养鱼。由于地势低洼,这里形成连片的河滩、泥淖,又靠着东江,东江水常淹没田园,一片汪洋。

  谷牧同志当年戴着草帽蹲在横滘河桥上为开发区选址时,那里通往市区的路还是一条土路,下雨就是泥路,南方雨水多,雨势滂沱,不见天,也不见地。

  乡下人要进城,原来只能走土路。若干年后,我这个在开发区工作的人进城坐的是242路公交车,走的不是土路。从开发区始发,经南海神庙,在大沙地绕个弯儿,过黄埔,入东圃,摇两个多小时——人闷闷酲酲,呈醉酒之状。

  中途下车,有时去天河城,天河城好比北京的王府井、西单;有时去购书中心,看书,买书;也去华师、暨大,都是老牌学府。我也通过这一条路线去市作协、省作协学习,请有名的作家到开发区采风、讲课。

  城里人到乡下,原来也只能走土路。很多城里人就一辈子都没去过乡下,太僻背。

  但我知道,三十多年前的一个冬日,三千多名不同肤色、民族、信仰、语言的宾客是沿着土路来到乡下的。岭南的冬天有时也冷得尖酸、刻薄,屋里屋外没有温差,一样的冷,十分难挨。人们想象温煦的暖阳像搅浑的蛋黄揉搓到脸上、身上、手上的感觉,可是,当一阵又一阵寒风密集地灌往脖子时,身体又抖成筛状。

  人们来共同见证一个“元”——一元复始的元;一个点——起点,挖掘点,探索点,开拓点,创新点,汇聚点。

  这是开发区的奠基仪式。

  仪式只是一个形式。九层之台,起于累土——那是两三平方公里的荒地,要靠吹沙填土形成,荒地之上,苍苍茫茫,留给白手起家的创业者无尽的构想。可荒地之下,看似宁静,却不安分,遍布淤泥——淤泥之于荷花,是一种良好的生态环境,之于道路和建筑,却是隐患和灾难。

  淤泥有深有浅,深处二十几米,浅处能没双腿。淤泥看似与世无争,宛如平常岁月,或有轻微的流动,你却感觉不到,只是,一遇外力,却会变形,这边挤,往那边走,那边挤,往这边涌,像极度软化的塑料,能在瞬间形成合围、吞噬、没顶之势。

  人们投石问路,往淤泥之中扔石块、沙袋,投进多少,被“吃”掉多少,淤泥的欲望无休无止,俨然一个无底洞,一道深不可测的沟壑。这才知道,淤泥的面积无限外延,如没有河道的暗流,此起彼伏,挖空一层,又涌上一层。在局部埋下的管道,在淤泥的无形之力的作用下很快就弯如半月。平整之后的路面一夜之间能下沉一米,如同被抽去筋骨。

  创业者寻找淤泥的源头。源头是东江流经开发区的流域。创业者用大半年的时间抽干东江前后几公里范围内河段的泥沙,使淤泥失去后盾。

  让几平方公里软塌塌的土地硬起来,能够支撑九层之台,的确是一门学问。抽出流体之后,抛角石,下沉硕大的钢筋水泥箱体,夯实基础。让脚底板子能踩硬实,让建筑能巍然屹立,让地下管网能纵横交错,这一片土地才能集聚形形色色的产业,吸引四面八方的创业者,成为广州经济发展的增长极。

  城里的人遥望广州以东。从那三十公里处不断弥散而来的尘埃中,渐渐知道了开发区。透过遮天蔽日的尘,一个轮廓渐渐清晰。

  其实,开发区离繁华的天河商圈并不算远。只是,城与乡的界限,有时是一段路,有时是一种势——得势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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