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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作
2015年05月20日 15:48 来源:文学报 作者:龚静 字号

内容摘要:又翻出这件自己手织的白色羊毛开衫,极细的羊毛兔毛线,后背袖子皆平针,左右前片以桂花针打底,饰以绞花辫子镂空及局部花骨朵的竖型纹样,袖口也相应配合纹样,不自夸地说编织细腻,式样大方,而今视之亦是美衫,手工之作,或还可拿来说道一番的。

关键词:手工艺;白相;编织;手艺人;开衫

作者简介:

  又翻出这件自己手织的白色羊毛开衫,极细的羊毛兔毛线,后背袖子皆平针,左右前片以桂花针打底,饰以绞花辫子镂空及局部花骨朵的竖型纹样,袖口也相应配合纹样,不自夸地说编织细腻,式样大方,而今视之亦是美衫,手工之作,或还可拿来说道一番的。二十多年过去了,除去门襟局部略有泛黄,其他如昔,而今依然可穿。不少当年自己编织的毛衣都随时光之逝处理了,留下的几件中,这件开衫,最是珍视,敝帚自珍地以为不止一件毛衫,乃自己的手工作品。那么细的毛线,多种花样,工作之余,点滴进展,渐次成型,耐心细心都融化于此。

  再细想想,心念所系的其实哪里是毛衫呢,而是当年那份心念,那种心手一念创造的能量,于是毛衫也裹藏了身心之能,时光轮转终还是有光。手作的过程是辛劳的,就以编织而言,肩颈腰酸痛是必然,时间久了可能还会落下慢性病,不过手作时心思极定,记得那时还一边看书一边编织,手自己随之而动,思绪则于阅读中流动,心手在分合中却依然合一,看似平常,回首却也觉难得。在越来越体会到身体机能下降带来不适的今天,才尤觉身心默契的珍贵,这是在把身体不当身体的年轻时代缺乏体悟的,其实四肢灵活的、默默提供能量的、心脑相一的、让你觉察不到它的身体何其造化,当你开始感到身体的存在,那就是它渐出状况之时了。于此,手作的娴熟实在是身心风调雨顺的礼物。

  日子过到现在,不敢说就真的能认识自己了(先哲此言是人类的功课),即便认识到自己,消除自我的执念却又是更宽广更艰难的修炼,但是手作是心性之念是肯定的,大概和少时成长经历有关,吾等平民出身的女子,在过去的年代里,学习成绩好不过一方面,擅家务帮衬父母亦是分内,摆只竹篮买豆腐带鱼是常有的,大人忙碌时煮饭烧菜也随常,节日里錾肉刮毛做汤团等等不亦乐乎,帮助洗衣清洁是自觉,暑假里绣花钩包既是女红学习又是乐事,跟外婆回乡下老屋学着在自留地上除草松土种蚕豆分外开心,甚至父亲中年时有几年喜欢做木工,大概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后期到八十年代初的样子吧,沙发茶几凳子啊,大小锯子各式刨子锉刀等,兼之绳墨白胶诸如此类,我也欢喜做个小跟班,看凿榫头,刨木条,自然也帮着扶扶木档,整理刨花,甚至拿起刨子装装样子,等等,回想起来都是手作,手作牵动全身,凝固心念,做成一样东西,满满的欢喜。手作表面似乎是手的巧运,深思起来还得有心相,没有心相,手是灵活不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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