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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是存在的家 ——读李荣茂诗歌
2019年04月22日 16:00 来源:中国艺术报 作者:李龙 字号
关键词:诗歌;个人情怀;真理

内容摘要:我读诗歌不多,尤其是对现代诗,接触更少。

关键词:诗歌;个人情怀;真理

作者简介:

    我读诗歌不多,尤其是对现代诗,接触更少。但是诗人李荣茂的诗歌却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这种印象,并非单单来自于诗歌语言的精美或者个人情绪的表达,而是在他的诗歌中那种在书写个人情怀的同时,又超越狭隘的个体,对时间、对命运、对生命的思考。如《我在虚度中获得永生》 。

  我的爱,被我爱的人骗去了

  我的恨,被恨我的人骗去了

  我的一生,被真理和光明骗去了

  我在虚度中获得永生

  孤独,使我更加辽阔而澄明

  康德曾经追问:我能知道些什么?我应该期待什么?我能成为什么?而这三个问题又可以归结为一个问题:“人是什么”。“人是什么”这个问题是近代以来全部美学、艺术、文学的核心问题。面对商业现代性建立起来的宏大社会体系,以及它的光怪陆离的虚假镜像,现代人被现代性编织进了一个符码体系之中,自己的价值、生命,都成了疑问,所以,何去何从?这是困扰了无数诗人的永恒难题。面对现代社会的理性化、科层化和技术化,现代人在越来越获得物质丰盈的同时,却是精神的困顿。所以,才会有歌德借《浮士德》之口发出的追问:“所以我觉得生存是种累赘/宁愿死而不愿生。 ”

  为什么生存会变成一种累赘呢?浮士德在这里道出了现代人的精神困境,一方面要向往“崇高的先人的灵境”,一方面却“沉溺在强烈的爱欲当中”,不得不面对生命的困顿。所以无怪乎宗白华先生说《浮士德》是现代西方人的《圣经》。其实这种对于生命的执着思考是现代人的精神困境。李荣茂的这首诗中说“我的一生,被真理和光明骗去了”,这和浮士德的精神困境是一致的。浮士德学富五车,知识渊博,是一位百科全书式的大学者,但是书斋里的生活,让他的生命失去了活力,距离富有生命的真实生活越来越远,因此他的生命总是得不到满足。这样才会把自己的灵魂交给了魔鬼。浮士德难题是现代人不得不面对的难题。人如何才能获得精神的满足?李荣茂的诗歌发出的其实就是这样的一种追问,但是诗人自己找到了答案:孤独,使我更加辽阔而澄明。精神的孤独其实反而可能是生命境界的提升,在独行之处,真正的进入到真理的澄明之境。就像他在另一首《大雪纷飞》诗里所写的那样:

  下雪了

  沿着河滨大堤,我往南走

  风,往北吹

  风不言。我不语

  我们各怀心事,背道而驰

  身后事。大雪无痕

  没有谁关心我的去向

  风也是。大地一片苍茫

  收起我们的过往

  大地苍茫,人事无常。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路。就像徐志摩那首《偶然》写的那样: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人与人之间,何尝不是如此?是时间,是命运,让曾经的好友、亲人分离。在一起,心事各异,分开了,过往不再。这是遗憾,但也是生命的味道。

  进入“澄明之境”在现代大思想家海德格尔的思想里是真理的去蔽,直达存在的时刻。所以,一首诗歌就是一种创造,创造一个瞬间,把存在召唤到我们眼前。如《雪落般若寺》 。

  大雪围困般若寺

  一场盛大的白,虚掩了尘世的慌张

  衰草隐于山野,寒鸦沉静

  红衣僧人推开山门

  推开孤寂,香客和冬季一涌而入

  愿望与香火,都被佛收走

  诵经堂,有人随僧唱经

  木鱼敲击的声音,渐入空门

  万物安宁,雪落禅境

  这首诗,充分体现了新批评派所说的诗歌语言的张力问题。白雪/红衣、香客/僧人、尘世/寺庙、万物/禅境、沉静/慌张、寒鸦/香火,颜色、声音、空间、时间、身份等等不同的、互相可为参照的意象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诗歌的张力结构,在这一张力结构之中,我们看到的是凡尘与禅境的两个空间,香客与僧人游走在两个空间之中,一道空门,隔开的又不仅是凡尘与禅境,更是现实世界与精神世界。颇为有趣的是,“红衣僧人”的“红”又有一种语言的悖论意味,因为僧人本身意味着修行与禅境,远离世俗喧嚣,但是一道红色却又代表的是生命的力量与热情,和“白雪”的“白”构成了鲜明的对比,诗中的“愿望与香火”句,让我们去思索,精神归宿到底应该安放在何处?唱经与木鱼声声,耳旁仿佛听到这样定人心神的声音,从而进入到那个万物安宁、白雪皑皑的天地境界。这一境界,不是枯寂无聊的,而是充满了生命的灵动和热情。

  诗人重情,对亲情、对爱情饱含淳朴的热情,并由此上升到对生命本身的思考。

  又如《陷阱》让我想起了古希腊哲人柏拉图的“洞穴焦虑”的故事。李荣茂的这首诗,与此相似。人的生命中的陷阱没有预设,也没有埋伏,但是又是每个人都逃脱不掉的。“你也是,他也是。万物也是——上帝,也是”,可以说这是能让诗人运思的永恒追问吧?在诗人的作品里,这种对于终极问题的关怀和追问,几乎贯彻了他的整体的写作,一个简单的日常意象,一个微不足道的生活瞬间,都能被诗人用文字召唤出永恒存在的思考和探寻。可以说这也构成了诗人自己的个性化的写作方式,这种用诗歌语言为生活、生命,乃至终极问题赋形的能力,远远超过了那些单纯喜欢在遣词造句层面理解诗歌,或者把诗歌仅仅当作个人化情绪宣泄通道的当代写作,从而赋予当代诗歌一种诗与思的独特性。他的诗歌,让我们真正去思考诗歌的写作和诗人的命运,从而守护着人们由于过于忙碌于现实而不再去寻找的精神家园和归宿。这就像海德格尔曾经追问的那样,在一个贫乏的时代,诗人何为?我想,李荣茂的诗歌,给我们提供了某种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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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李龙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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