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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安诗集《整理石头》:大地沉雄的颂辞
2014年07月21日 15:46 来源:人民网-人民日报 作者:张同吾 字号

内容摘要:近著诗集《整理石头》,可视为他对人生与世界、民族血脉与人文理性思维脉络的整合与升华,像秦岭一般厚重,像八百里秦川那样浑阔而苍茫,像是“石头”,红色的、黑色的、铁灰色的、钢蓝色的石头那样奇崛而坚硬,包蕴着历史与文化、人性与神性、骨骼与血脉、已知与未知。

关键词:石头;整理;诗集;诗人;血脉

作者简介:

  我与阎安相识有年。这位植根秦川大地又从那里崛起的诗人早已闻名遐迩,他的《乌鸦掠过老城上空》《与蜘蛛同在的大地》《玩具城》《无头者的峡谷》《时间患者》《鱼王》都以其情思浩荡、内蕴深邃在诗歌界引起反响。近著诗集《整理石头》,可视为他对人生与世界、民族血脉与人文理性思维脉络的整合与升华,像秦岭一般厚重,像八百里秦川那样浑阔而苍茫,像是“石头”,红色的、黑色的、铁灰色的、钢蓝色的石头那样奇崛而坚硬,包蕴着历史与文化、人性与神性、骨骼与血脉、已知与未知,暂时与永恒的思考,竟是如此的渊默而浑莽。

  这是一片古老而神奇的土地,是祖祖辈辈安置魂骨的土地,有蓝色的湖泊和苍郁的树林,旷远而又孤寂,却永远走不出游子寻归的心。散淡的田园式生活模式和深挚的乡恋情结,正受到现代生活的无可躲避的冲击。“那座童年的山 如今道路纵横/机声隆隆 夜晚降临后我才知道/山上那棵威风凛凛的树也不在了/比之更加威猛高大的钢铁井架/代替它站在高处”(《回乡记》),昔日故乡已不复存在,让人有无可名状的怅惘。伴随着城市化的进程,冷寂的乡村成为“一个主人们再也不会回来的地方/一个如今已交给蜘蛛守候的地方”(《我偶尔路过的一个地方》)。物质文明的理性是坚硬的,它以其坚硬建构理性的天堂,于是“渭河 泾河 灞水/这些曾经让美人和时间一同肥腴的河流/如今就仿佛消失了一样/没有人再关心它们的下落”“这是一个下水道比河流更重要的时代/这是一个谈论地铁隧道穹顶造型/比谈论天穹更多的时代”(《关中平原》)。诗人何尝不懂现代化的历史进程,是一代又一代人的光荣与梦想,是一种崭新的生活方式、群体人格和价值取向。然而它又是一柄双刃剑,它的另一面是破坏了自然景观和生态平衡,也消解了人与人的亲和力,诗人在无法化解的矛盾中叹惋和忧伤。他清醒地知道“我的挖掘机和我不一样 当我又一次/抚摸着又一棵倒地而死的千丈之高的树/满含泪水 它却如入无人之境一样/它就像一头终日饕餮而不知满足的/猛兽一样 它不停下来/披星戴月 继续向前”(《挖掘机》)。挖掘机是一种象征,它表明工具理性的发展不可阻挡。诗歌作为文化精髓、生命摇篮和精神家园,诗人的良知使之自觉地与全世界的文化精英一起呼唤科学人性化,并探寻以自然文化为象征的精神归属。诗人便以文化使者的热忱,唱起《使者的赞美诗》:“春天在大海和云朵之间送来幸福/而夏天 星星的花蕊燃红了全部苍穹/天空硕大的葵盘向下垂着 像母亲的肚皮/不仅接近了生活而且构成了生活本身”。

  阎安在《自序》中写道:“我们肯定不是仅仅生活在现实中,诗歌的维度也不单单在现实中,它必须从时间出发,用直接关联时间的那样一种浩大的观照体系,概括整个世界,然后才能把诗性意识对世界和人的关怀诚恳地落实在每一个时代。时间,才是人的那个来去自由的故乡”。于是我就沿着他所指引的时间之河去寻找存在的永恒,那便是他眼中作为实体和喻体而存在的“石头”,是在时间与空间的双重维度中常青不老的生命。《山上的石头》“棱角坚硬而粗糙”“仿佛一个个倒地而亡的朝代/多少年后才白骨散尽/才选好这一块山上的石头/将如释重负的心思微笑地显现”“它沉默着 被世界忽略/但却无法让谁据为己有”,这不就是坚韧不屈、九死不悔的人格精神的象征吗?这不就是中华民族文化性格的象征吗?他直言《一个石匠》是“我的父亲呵/他孤僻而令自己沉醉的一生/日复一日地 在夕阳西下之后/在黄昏的黯然和身体的炭黑之中愈陷愈深/全不顾悲愤的北方星光下/比星光更亮的火星飞溅”!诗人从多侧面多角度,表现自己与石匠的血脉相系、魂骨相承,使之成为审美理想的造型,那是“一个乍看上去有点冷落的人 一个囚徒般/把事物弄得不寻常的声响/而自己却安于缄默的人/一个把一块块的石头垒起来/垒出交响曲一样宏大节奏的人/一个像石头一样具有执着气质和精细纹理的人”(《整理石头》)。在层层递进的排比句式中,铸造了深沉隐忍、坚韧厚重的民族性格,如华山秦岭般屹立于天地间。阎安以雷霆万钧般的巨大音奏,完成了他这部大地颂辞的华彩乐章:“那在轰响着滚落的巨石后边追赶巨石的人/那在背后被更加巨大的巨石追赶的人/那狂奔不息的人 大喊大叫的人/一次次错过了巨石追来的打击而将危险置之度外的人/是幸福的人 有着孩童般不可克服的纯洁/和猛兽般不计后果的为世界献身的气度”。在这雄浑回响中引发我们心弦的共鸣和美妙的想象——这就是我们引以自豪的披荆斩棘的领路人,这就是几经沉浮获得永生的人,也是中华民族历经坎坷百折不挠、追逐梦想的诗意象征。

  没有旁白、没有图解,全部都是朴素语言的娓娓叙述,全部都是意象叠加五彩缤纷的图像,如浑茫大气的时代风云图,又如血脉流动的民族交响诗,为当下中国诗坛带来一派挟带英气和豪气的凛冽之风。

  《 人民日报 》( 2014年07月21日 24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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