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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建舞蹈的文化理想
2014年05月20日 11:04 来源:《艺术评论》2013年5期 作者:于平 字号

内容摘要:这节那节需要舞蹈,这乐那乐需要舞蹈,这“秀”那“秀”需要舞蹈,甚至这“达人”那“达人”也需要舞蹈……这是狂欢的舞蹈也是舞蹈的狂欢,这是舞蹈的文化却可能并不意味着文化的舞蹈。三、谁是舞蹈明星或怎样成为舞蹈明星舞蹈界有不少人为刘岩而惋惜而抱憾!比如它的直观“动态性”丰富并拓展着“读图时代”的文化理解……在当下泛漫化的舞蹈语境中重建舞蹈的文化理想,一是仍要下大力气传承人民群众创造的历史舞蹈文化,二是要在人民群众的当代社会实践中进行舞蹈文化创造。三是要拓宽传播渠道以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舞蹈文化需求,四是要努力培养人民群众成为舞蹈文化创造的主体……这样,我们的舞蹈就能在极大地发挥工具性能的同时,极大地提升文化品质并实现文化理想。

关键词:舞蹈;文化;制作;演艺;艺术;舞剧;需要;印象;星光;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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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舞蹈无处不在、无处不跳、无处不火的季节。这节那节需要舞蹈,这乐那乐需要舞蹈,这“秀”那“秀”需要舞蹈,甚至这“达人”那“达人”也需要舞蹈……这是狂欢的舞蹈也是舞蹈的狂欢,这是舞蹈的文化却可能并不意味着文化的舞蹈。

  一、泛漫化的舞蹈成了眼球经济的“百搭牌”

  如果你是“驴友”,你可能会在名山大川遭遇“印象”。这“印象”那“印象”,其实是一个个实景演出,是把“一方人文”的典型性格还原到“一方水土”的典型环境之中。你可以挑剔这“印象”的人文不那么深刻,你也可以挑剔这人文的“印象”搅扰了山水的空灵,但对大多数偶尔出游、难得一游的观光客来说,山水的旅游被赋予了文化的积淀,这“印象”还真留下了某些印象。

  如果你是“宅人”,你可能会在“大营”、“大道”瞥见“星光”。这“星光”那“星光”,其实是一个个才艺展示,是把苦心孤诣的艰辛求索呈现到大庭广众的开心一笑之中。你可以挑剔这“星光”的才艺不那么精湛,你也可以挑剔这才艺的“星光”抹花了夜空的纯净,但对大多数娱情乐兴、自得其乐的休闲者来说,艺术的神圣被消退了炫目的光环,这“星光”还真荡起了某些念想。

  你可能会注意到,无论是“印象”的营造还是“星光”的闪烁,都充实着或镶衬着喜兴、欢愉乃至激越、亢奋的舞蹈。事实上,舞蹈好像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与我们的生活息息相关:去公园晨练,你会看到舞蹈的“夕阳红”;去馆所健身,你会投入舞蹈的“音律操”;随手打开电视,不时有舞蹈在晚会上捧场,应邀风情聚餐,也常有舞蹈在席间伴宴……其实舞蹈发挥着远比上述现象更为重要的功能:新近愈演愈红的音乐剧《妈妈咪呀》(中文版)就有舞蹈的魅力四射,稍早杂技剧《天鹅湖》的载技载艺也多靠舞蹈来支撑,更早些由“团体操”作为开幕式的大型体育赛事则早由以舞蹈为主干的“文艺表演”取而代之了。也就是说,在注重视听感受的“眼球经济”时代,“舞蹈”或者说“泛漫化的舞蹈”成了炙手可热的“百搭牌”,强化着各类艺术或准艺术的观赏性。但在舞蹈不断拓展并强化自己的工具属性时,也不乏职业并且敬业的舞者担心其本体在泛漫中消解。

  二、演艺“大制作”的诟病除了舞美就是舞蹈

  在当代舞台演艺的创作和制作中,“大制作”是一个颇遭非议的话题。之所以屡遭非议,大抵是认为许多“制作”无助于演艺本体甚至是有害于这一本体,对于重写意理念、重虚拟表现的戏曲艺术尤为如此。演艺(无论是舞台演艺还是影视演艺)需要“创作”也需要“制作”,这是毋庸置疑的。“制作”需要体现“创作”的理念从而引导观众的解读,这也是毋庸置疑的。但电影大片的视觉冲击、豪华剧院的视觉氛围正改变着观众的期待视野,还有某些重大题材、重大庆典的综艺表演也需要“大制作”通过视觉冲击引起心灵震撼——在这里,舞美的“体量谋略”与舞蹈“人海战术”成为工具的首选。

  在纽约百老汇看音乐剧,的确能看到不少“大制作”——比如《西贡小姐》中有直升机从天而降,《阿依达》中有游泳池碧波粼粼……但这基本上是一演数载的驻场演出,以至于剧院往往就成为某部剧的专属剧院。我在百老汇所见的《妈妈咪呀》,就其“大制作”的视觉冲击力和感受的震撼力来说,也远非我们“巡演版”的《妈妈咪呀》可同日而语。但那些“大制作”一与豪华剧院无关,二与“人海战术”无关。以舞蹈的“人海战术”来吸引眼球并期待藉此震撼心灵,是我们舞台演艺“大制作”当下独有的特色。

  读到过许多抨击“大制作”的文章,大多认为“大制作”一是“烧钱”二是“伤体”——损伤演艺本体,但这好像不影响舞美因自身的本体得到强健而“我行我素”。其实,我们真正够“大”的演艺或综艺“大制作”,一在大型场馆内二在实景“印象”中。这里的舞美制作往往还具有高科技的含量,而“舞蹈”编排(如果还算“舞蹈”的话)则呈现为较低水准的扩张。在许多情况下,服务于“大制作”的舞蹈主要是满场人跑来跑去、成堆成串,舞蹈在其工具属性得到高度发挥时,的确在本体属性上有所困顿。

  三、谁是舞蹈明星或怎样成为舞蹈明星

  舞蹈界有不少人为刘岩而惋惜而抱憾!这位主演过《瓷魂》、《红河谷》、《筑城记》和《黄道婆》等4部大型舞剧的女舞者,在“2008奥运开幕式”的连排中因偶发事故而告别舞艺。尽管她是为着一项重要而且光荣的使命,尽管编创团体也有着强化她明星身份的良好愿望,但其实那段只有2分钟左右的表演只能展现她艺术才华极为有限的一面。在这个意义上,刘岩的悲剧其实折射出舞蹈的悲剧——作为曾经的舞蹈明星,刘岩在4部舞剧中的杰出表演似乎还没有那2分钟的“长绸舞”绚烂。

  说到舞蹈明星,当下的大众首先想到的是杨丽萍,想到的是那只充满灵性的孔雀;而在上一辈人的记忆中,这“孔雀”一如白淑湘和她的“白天鹅”。但现在,想如同赵青通过舞剧《宝莲灯》、陈爱莲通过舞剧《鱼美人》、舒巧通过舞剧《小刀会》那样来成为舞蹈明星已不大可能了。这就是为什么杨丽萍要在她的“原生态”歌舞集《云南印象》中,去不断强化大众对那支并非“原生态”的《雀之灵》的印象;也是为什么杨丽萍要在“2012央视春晚”中再度以《雀之恋》亮相,并且还让高科技为雌孔雀也装点了绚烂的尾屏。

  借助视频是今日舞者成“星”的一条重要途径。网络达人中,有不少搔首弄姿、扭捏作态的舞者,但这大多与“星”途背道而驰;央视秀场,“星光大道”之侧还有“我要上春晚”助阵,当然每年一度的“央视春晚”最为给力——它甚至使同样每年一度的“央视舞蹈大赛”也相形失色。让我们许多经久难忘的舞蹈基本都亮相过“央视春晚”:比如2004年的《俏花旦》、2006年的《俏夕阳》、2007年的《小城雨巷》、2008年的《飞天》等。在此我想特别提一下2005年的《千手观音》。这只舞蹈让大众记住了它的编导张继钢,后来也记住了它的领舞者——聋哑舞星邰丽华。我感到不无遗憾的是,大众在张继钢与《千手观音》之间画上了等号(后来当然还与“奥运”开幕式和大型音乐舞蹈史诗《复兴之路》画上了连线),而张继钢许多比《千手观音》厚重得多、也辉煌得多的舞蹈创作却如“泥牛入海”了。

  四、“萎退的舞蹈”能否重建它的文化理想

  莱辛的《拉奥孔》(《论诗与画界线》)和普列汉诺夫的《论艺术》(《没有地址的信》),先后都提出过一个论断:即与原始部落的舞蹈相比,现代舞蹈或者说现代人舞蹈是一种“萎退的艺术”。原因在于现代人的运动感知能力在退化,在于曾经在日常交流中发挥着主导作用的“体态语”让位于发达的“声音语言”。但其实,新中国成立以来,特别是进入改革开放的新时期以来,我国的舞蹈艺术是有过长足进展的。正是由于它与时代、与大众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包括舞蹈在内的歌舞艺术至今仍是最富生机、最有人气、最具活力的舞台演艺。

  今天的舞蹈,在其工具属性得到强化并广为泛化之时,也不失有舞人做着重建的努力:我们的大型舞剧创作,尽管不能不受“大歌舞”时风的影响,但毕竟在舞蹈的叙述方法和叙述能力上有明显提升;我们的实验舞蹈创作,已将舞蹈本体的探索和创作主体的思索高度契合,已为当代中国包容和接纳的主体也向当代中国敞开了自己的心扉;我们还有许多重新植根乡土沃壤的舞者,在所谓“原生态”的认祖归宗中去焕发舞蹈的情感张力和生命伟力!

  舞蹈是一种内涵丰富的文化。尽管它具有自娱、健身、交谊、宣泄等种种非艺术的文化功能,但艺术表现、审美创造肯定是它努力追求的文化理想。即便在文化传播手段不断更新、文艺演出样态不断翻新的今日,舞蹈仍有其独特的文化品质和不可取代的优势——比如它的“体态语”表现使它不存在“跨文化”传播的障碍,比如它的“律动性”节奏使它具有极大的情感穿透力,比如它的直观“动态性”丰富并拓展着“读图时代”的文化理解……在当下泛漫化的舞蹈语境中重建舞蹈的文化理想,一是仍要下大力气传承人民群众创造的历史舞蹈文化,二是要在人民群众的当代社会实践中进行舞蹈文化创造,三是要拓宽传播渠道以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舞蹈文化需求,四是要努力培养人民群众成为舞蹈文化创造的主体……这样,我们的舞蹈就能在极大地发挥工具性能的同时,极大地提升文化品质并实现文化理想。

 

  【作者简介】于平,文化部文化科技司司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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