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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裂中的延续”不再是秘闻以后
2019年04月19日 09:13 来源:文汇报 作者:鲍文欣 字号
关键词:思想史;世界观;史学;施耐德

内容摘要:列文森曾有言:“每个人都在感情上钟情于历史,而在理智上钟情于价值,并试图使这两方面得以和谐一致。”施耐德在《真理与历史》一书中对列文森的“价值-历史”模式既有辩护也有批评德国学者施耐德(Axel Schneider)教授的大著《真理与历史:傅斯年、陈寅恪的史学思想与民族认同》中译本出版于2008年

关键词:思想史;世界观;史学;施耐德

作者简介:

  列文森曾有言:“每个人都在感情上钟情于历史,而在理智上钟情于价值,并试图使这两方面得以和谐一致。”施耐德在《真理与历史》一书中对列文森的“价值-历史”模式既有辩护也有批评,在此我们不妨把他的“真理-历史”看作是“价值-历史”模式的某种改进版本,由此来评估此种改进的得失。

 

  德国学者施耐德(Axel Schneider)教授的大著《真理与历史:傅斯年、陈寅恪的史学思想与民族认同》中译本出版于2008年,德文本更是早在1997年就已发行。罗志田教授在中译本“书前的话”中已经说德文本是他的“旧著”了,转眼间,中译本也已然变“旧”。这里的新旧主要是针对书本的物质形态而言,在思想层面,一本学术著作变旧的速率,则取决于其中道理的内容与成色。内容的新旧视乎一代风尚对“新知”与“旧学”的界定,如果是译著的话,还要考虑某种时差;在成色上,则需检验道理的真与假,以及说理技艺的好与坏,真的和好的又往往是“常新”的。从这些标准来看,《真理与历史》中讲的道理虽非最新,但放在当下中国新一轮“古今中西”之争的语境下,似乎远未过时,而其说理的方式,笔者以为尤其有可以常新的意义。故而今天仍有绍介和检讨它的必要。

  新旧问题恰好是《真理与历史》所关心的重点之一。列文森曾有言:“每个人都在感情上钟情于历史,而在理智上钟情于价值,并试图使这两方面得以和谐一致。”半个多世纪以来,“价值-历史”模式经受了多方面的批评,但思想魅力至今犹存。施耐德在本书中对列文森既有辩护也有批评,而在总体上,“真理与历史”这一标题已经暗示了两者之间的呼应乃至传承关系。笔者建议,不妨把“真理-历史”看作是“价值-历史”模式的某种改进版本,而评估此种改进的得失,也便成为确认本书意义的一种视角。

  在辩护的一面,施耐德认为“价值-历史”模式仍然富于洞察力,无论多么含混不清,它都照见了古今之变中一片巨大的、往往带有悲剧意味的人类经验领域:“‘历史’和‘价值’之间的关系在许多中国现代知识分子的思想中占据重要位置。重建普遍价值并总是试图将之与中国历史相关联的愿望非常普遍。”其次,在思想方法上,针对后现代和后殖民主义思潮,他也重申了“模式”本身的必要性:“为了要从概念上掌握研究对象,所以概括是必要的。而且,只要不把概括本质化和当成是观察到的事实来看待,那么概括对研究而言就不会有害。”仅在“概括”的意义上,我们将在下文中把“真理-历史”也称为一种“模式”,以与“价值-真理”模式相对应。

  施耐德对“价值-真理”模式的批判主要有以下几点。

  第一,它运行于陈旧的“挑战与回应”框架之内。这似乎是一种决定论意味相当浓厚的框架,倾向于论证“现代化过程的特征是个别传统的逐渐没落,以及一种具有普遍性、以西方为导向的现代社会之形成与发展”。

  第二,它设想了“感情”和“历史”之间过强的排他性联系,而忽视了“理智”与“历史”之间同样重要的联系。仅仅以为“中国知识分子对传统文化的推崇乃出于情感而非出于理智之观点”,是无法正确评价现代中国思想史中的复杂现象的。更广泛地看,我们或许可以补充,施耐德实际上还认为,这一模式中“理智”和“价值”之间的排他性联系同样太强,而“感情”和“理智”、“历史”和“价值”之间的联系则同样太弱了。

  第三,施耐德同样没有明言的一点批评聚焦于认同问题。认同可以区分为“透过人我共同之处”建立的“普遍性认同”和“透过人我不同之处”建立的“特殊性认同”。虽然列文森认为理想状态应该是两者之间的某种和谐,但他倾向于把“价值”和“历史”分别置于普遍性和特殊性的两端,在理论上关闭了两者之间的沟通管道,只给我们留下了非此即彼的选项。因此“价值-历史”模式的确能帮助我们洞见到现代中国思想史中的某种核心动力,并为一些个案提供了相对准确的描述,但无法容纳总体上相当多样的致思方向,尤其是它所指示的文化演进趋势——“普遍-价值”——与历史实际有着显而易见的距离。

  第四,施耐德认为,现代性的困境在于,“现代性是一个理性进步或是其他绝对性的观念逐渐被打破的过程,同时也是一个曾被认为是永恒与普遍的规则和价值被历史化的过程”。而在“价值”的普遍性特征上,列文森持较天真的见解,这使得他对此种困境缺少敏感。中国保守主义知识分子关于此种困境的意识,因此也就落于“价值-历史”模式的视野之外。

  第五,列文森的研究没有照顾到思想和政治的互动关系、士大夫的传统领导角色等具体问题,这些缺失可以追溯到“价值-历史”模式在结构上的缺陷。

  综合来看,施耐德赞同列文森的地方在于,揭示古今之变中的新-旧、理智-情感、普遍-特殊等对子,并对这些对子中的张力进行概念上的把握。他所不满的,则是在这些对子之间划下不可沟通的鸿沟。从这个角度看,“真理-历史”模式,就是在现代中国史学研究领域所进行的一种改进尝试:既保持上述张力,又在概念上对这些对子予以沟通。

作者简介

姓名:鲍文欣 工作单位:上海社科院哲学研究所

职称:助理研究员

转载请注明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责编:张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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