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亵”字，今人一见都有厌恶感，如：猥亵、亵渎……都是贬义。但它在古代并非如此。有轻慢义。《孔子家语·好生》：“黼黻衮冕者，容不亵慢，非性矜庄，服使然也。” 有亲幸义。《三国志·魏志·齐王芳纪》：“季末闇王……忠良疏远，便辟亵狎，乱生近暱，譬之社鼠。”“亵狎”，亲幸。有污秽义。《周礼·玉府》：“掌王之燕衣服、衽席、床第、凡亵器。”郑玄注引郑司农曰：“亵器，清器，虎子之属。”指便溺之器。亵器也包括盥洗之器。此外，“亵”有熟悉、亲昵义，更非贬义了。《论语·乡党》：“见冕者与瞽者，虽亵必以貌。”意虽多相见而熟悉，也当以礼貌相待。《礼记·檀弓下》：“（杜篑）曰：‘调（李调）也，君之亵臣也。’”那么“亵”诸义怎么来的？本义为何？

　　“亵”本为名词，指内衣，亲身之衣。《荀子·礼论》：“说（设）亵衣，袭三称。”杨倞注：“亵衣，亲身之衣也。”《汉书·叙传上》：“思有短（裋）褐之亵。”颜师古注同。内衣易污，故引申义作污衣、旧衣。《仪礼·既夕礼》：“彻亵衣，加新衣。”郑玄注：“故衣垢污，为来人秽恶之。”申为便服，平居之服。《论语·乡党》：“红紫不以为亵服。”何晏集解引王肃曰：“亵服，私居服，非公会之服。”朱熹注：“亵服，私服也。”又“亵裘衣，短右袂”。这是说家居的亵衣右袖短些，以便操事。由此“亵”的引申义迎刃而解。由内衣亲身而派衍熟悉、亲昵义；由内衣的贴身易污而派衍污秽义；由内衣的随便穿着而派衍随便义。内衣无所谓褒贬，派衍之义也无褒贬。贬义是现代的用法。

　　那么，亵”为何本指内衣？

　　形、声都可见义。字从衣埶声。埶声字有摩擦义。“埶”是“艺”的初文，“艺”者，无论耕耨耰耙，都是农具与泥土的反复摩擦。“埶”还指“木相摩”，指树枝相切磨。故“亵”者，指经常与身体相摩擦之衣，这当然指内衣，贴身、亲身之衣了。

　　（作者单位：浙江大学中文系、汉语史研究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