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丝·G.米利肯师从哲学家W.塞拉斯，她与P. 丘奇兰德是倡导个体主义的塞拉斯主义者。她研究领域广泛，在心灵哲学、语言哲学、生物学哲学和本体论等领域均有建树。如果说英美心灵哲学真的出现了进化论或生物学转向的话，那么她正是其主要的倡导者和得力的推动者。

　　现当代英美心灵哲学的主调是自然主义或心灵的自然化。所谓心灵的自然化就是用可靠的自然科学理论、概念说明尚有疑义的心理学理论、概念，用基础属性说明意识、意向性之类的非基础属性，以让后者的本体论和理论享有与自然科学的连续性关系。其实质是还原，至少是特种形式的还原。由于用来还原的理论不尽相同，因此自然化的种类也彼此有别，例如过去常见的是根据信息、因果关系、表征等所作的自然化。在最近，又涌现出了一种新的“转向”，即“生物学转向”。根据米利肯的看法，原有的那些自然化方式只能说明大脑中实际上发生了什么，不能说明有机体“有意”想做的以及“应该”发生的事情。而以生物学理论为基础的心灵自然化，对于克服过去自然化的困难、更好地完成自然化的任务不仅是必要的，而且也是可能的，因为生物学有自己独有的、适合于说明心理现象的宝贵资源。仅就说明、解释的手段来说，生物学不仅有别的自然科学常用的近端解释，还有别的科学所没有的终极解释。所谓终极解释是根据较远甚至终极的理由所作的解释，它诉诸的是进化塑造者，正是这塑造者造就了近端原因（功能机制及其程序）。这一解释的方向是：从进化塑造者（遗传变异、自然选择、目的导向）出发，再进到被完成的任务或工作，最后再到执行那些任务的程序以及在具体的近端配列因素中控制程序的功能机制。

　　在实施生物学转向的过程中，米利肯和其他一大批有生物学情结的心灵哲学家一道，不仅为过去一直被贬斥的目的论“平反昭雪”了，而且还让它成了他们的心灵哲学的理论基础和核心内容，甚至创立了有别于以前的目的论的“新目的论”。当然，这里所说的目的不再是纯精神的作用，而是“自然现象”，是被设计或选择好了的、被编程或固定在一定结构中的程序与机制，类似于计算机硬件上所运行的程序。它尽管仍很抽象，却在生物进化和心灵起源发展中有其关键的决定作用。她认为，在解释有机体的适应行为尤其是人的行为这样的复杂现象时，物理的、因果的解释是没有什么作用的。就心理现象来说，仅仅从物理构成要素、结构和因果功能作用、输入输出关系上予以解释，无法解释心理现象可多种多样的实现性。只有诉诸目的论解释模式，才能揭示漫长的进化历史在有机体中编码了什么程序与图式，“设计”了什么样的倾向性及其运作条件，进而才有可能回答上述问题。这倒不是说，心理现象有什么神秘的、超自然的方面。她强调：心理现象并不比心脏神秘到哪里，只要弄清它是怎样进化出来的或是怎样被设计的、有什么目的论上的原因，就可真正揭示其奥秘与本质。

    （作者单位：华中师范大学心灵与认知研究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