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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大凉山的诗人:来自远方,回到故乡
2016年07月25日 06:12 来源:中工网-工人日报 作者: 字号

内容摘要:六月,季风带着雨水进入大凉山。诗歌的地方性除了激发诗人的创造力之外,无疑还将带来诗歌的普及,培育诗歌的阅读市场,夯实诗歌的基础,然后也就自然地带动诗歌的上升与发展。

关键词:诗人;大凉山;故乡;诗歌;吉狄马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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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季风带着雨水进入大凉山。一年一度的雨季到了。

  月底这一周,一群诗人进入西昌——凉山彝族自治州的州府所在地。“丝绸之路”国际诗歌周,2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百余位诗人、评论家汇聚在此。

  西昌为人所知,多是因为卫星发射中心。但诗人们更关心“诗与远方”,来自远方、来到异乡,夜幕之下围着篝火起舞、随性朗诵一首诗歌,在众人云集之地就“诗歌的地域性、民族性和世界性”侃侃而谈。

  大凉山,一片拥有悠久厚重诗歌传统的土地;彝族,一个充满诗性的山地民族。这样的介绍对大多数人而言是陌生的。其实,名扬国内外的彝族史诗《勒俄特依》《玛姆特依》就诞生在这里。还有浩如烟海的民间歌谣和说唱,歌谣“朵洛荷”曼妙如花、高贵典雅,彝族“阿都高腔”带我们走进彝人的爱情世界……

  传播得比风还快的喜讯 6月27日晚,有雨。凉山金鹰大剧院,上演了一场“我,雪豹”交响音乐会。这是一场充满个人色彩与民族风情的音乐会,事关著名彝族诗人吉狄马加。作曲家胡银岳为吉狄马加的诗作《我,雪豹……》创作了交响乐,山鹰乐队等从大凉山走出来的歌唱者演唱了吉狄马加创作的歌曲……

  音乐会之中,还有一场颁奖仪式——2016欧洲诗歌与艺术荷马奖颁奖仪式,获得表彰者即是吉狄马加。

  “对于我来说,这是一个喜出望外的日子,我相信对于我们这个数千年来就生活在这片高原的民族而言,也将会是一个喜讯,它会被传播得比风还快。”穿着传统民族服饰的吉狄马加发表了一番生动而又饱含诗意的获奖感言。

  他说:“感谢欧洲诗歌与艺术荷马奖评委会……你们今天对我的选择,其实就是对我们彝民族古老、悠久、灿烂而伟大的文化传统的褒奖,是馈赠给我们这片土地上耸立的群山、奔腾的河流、翠绿的森林、无边的天空以及所有生灵的一份最美好的礼物。”

  大凉山是吉狄马加的故乡。诗人身份之外,他曾为官青海9年,去年回到曾工作多年的中国作家协会,担任副主席、书记处书记。

  众所周知,是他促成本次诗歌周来到他的故乡。在此之前,青海湖国际诗歌节、达基沙洛国际诗人之家写作计划等大型文化交流活动,都离不开他的倡导与促成。

  记者就此问他,促成如此多的国际诗歌交流活动,精神动力来源哪里?他答道:“诗歌正逐渐回到人们的视野并进入公众生活,诗歌已经再一次成为人类和社会精神生活建设中的部分。在物质主义和拜金主义甚嚣尘上的现实面前,诗歌又一次成为保卫人类精神家园的武器。”

  这与他喜欢的捷克诗人雅罗斯拉夫·塞弗尔特的一句诗高度契合,“要知道摇篮的吱嘎声和朴素的摇篮曲,还有蜜蜂和蜂房,要远远胜过刺刀和枪弹。”

  故乡和民族是诗人之根

  作家铁凝是第一次来到西昌,“看到了这里的山山水水,看到世居这里的彝族朋友”。开幕式上,她以中国作协主席的身份发表了欢迎致辞。

  就“诗歌的地域性、民族性和世界性”这一宏大的主题,铁凝做了个人化的阐释:“诗歌既是地方的,又是民族的,诗歌更是世界的。每一个诗人都有自己的故乡,只有深深扎根于地方的生命血脉,不断汲取本民族文化和语言的营养才能创造出来自于个人又超越个人的伟大诗篇。故乡和民族是诗人之根。”

  整个诗歌周期间,一共举办了三场主题论坛,近30位中外诗人从不同角度对既定主题展开讨论。

  诗人、《诗刊》副主编李少君认为,由于地方性诗歌的兴起,当代诗歌进入了一个群雄逐鹿、相互竞争又相互促进的时代,也有人形容为诗歌的“春秋战国”时代。诗歌的地方性除了激发诗人的创造力之外,无疑还将带来诗歌的普及,培育诗歌的阅读市场,夯实诗歌的基础,然后也就自然地带动诗歌的上升与发展。

  西班牙诗人阿尔贝托·彭博引用加利西亚文人维森特·里斯特的话表达了其观点:只有懂得从差异中学习,从独特中收获,一个民族的生机才会旺盛。也许对别人来说是致命的东西,于我们而言,却意味着生命之本,我们精力充沛地感受着它,勇气十足地宣扬着它。每一个民族都终将还原为它本来的样子。

  论及诗歌的地域性、民族性和世界性三者的关系,吉狄马加直言,任何一个伟大的诗人,都必须在精神上和思想上超越地域和民族的限制。卓越的诗人,既是他的民族优秀的儿子,同时也是人类文明滋养的世界性的公民。

  一个诗人要真正成长,就必须受到多种文化的影响和养育。他为此做了一个简要的概括,即“纵的继承”和“横的移植”。纵的继承,是从本民族的历史文化、中国数千年所形成的伟大文学传统中吸取养分;横的移植,则是对世界各国、各民族优秀文学进行学习和借鉴。

  一个看似简要实则庞杂的主题之下,各位诗人自持观点,没有定论。无疑,在全球化语境之中,这不是一个对抗的话题。诗歌的魅力所在,自有其相通之处。

  作家阿来早年也曾写诗,其后回归到小说创作,在一群诗人之中,有着“局外”之味。他倒是说,“文学当然是个人的书写,表达个人的命运。我们要达成世界性、国际化,那背后就是最大的单位,人类。我自己的创作当中比较注意这样一个问题,既有充分的个人性,也要充分考虑文化上的交互性。今天写作的时候,可能很少是为具体的某一个民族、某一种文化。在构思时是作为面向全人类的写作,当然就必须用全人类共通的一种观念,普世的一些艺术思想和方式,来处理这种地方性、民族性的题材。”

  写诗的人,是值得尊重的

  诗人树才的老家隶属浙江奉化市,他自认这是片充斥着“现代商业气息”的土地,而彝族聚居的大凉山则有着更为浓郁的“诗歌气息”。

  “这个地方更自然、古老、充满想象,在生活形态上更加简朴,对于诗歌来说却是更有利的土壤。诗歌要的是那种单纯的东西。”树才说出的是诗人们共同面临的烦忧,“当代社会衡量人成败的尺度已经变了,不再是诗性的尺度,而是金钱的尺度。诗人再有名也会困顿。诗人再有名,也不可能致富。因为写诗本身跟简单、朴素、不着边际的想象息息相关。”

  记者问文学批评家耿占春,诗歌在上世纪80年代达到巅峰,而现在却慢慢地越来越被边缘化了。原因何在?

  回顾过往,上世纪80年代,诗歌是整个社会所关注的东西。“文革”刚结束,人们都有一种长期被压抑的情感和感触需要表达,在民族的内心开始觉醒复苏的过程中,那样一代诗人充当了代言人。耿占春认为,诗歌是否处于巅峰与当时的文化语境有关。

  “今天有各种不同的自我表达方式。媒介的多样性,使诗歌成了一个很小的部分,像一个诗歌部落似的。诗歌跟客观的新闻报道不一样,它不仅是说一个事情,还要有比喻有象征,有特殊的修辞,造成特殊的理解方式。而新闻传播是要消除这些东西。”耿占春的见解可谓深刻,“诗歌已经与要介入表达时代的使命之间产生了一种非常诡异的差异。”

  喧哗与浮躁之外,相信的力量尤为可贵。“不管一个诗人处于怎样的状况,只要他还愿意写诗,愿意将他的精神世界跟诗联系在一起,这本身就是一件美好的事情。说明他有着自己的精神世界,有着自己的心灵追求。”吉狄马加便属于心存“相信”之人。

  铁凝借用诗人阿格尼斯的一句话表达其理念:“没有诗的未来是不值得期待的。”吉狄马加也有所言,“在我看来,在这个时代,还在写诗的人,都是值得尊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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