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潮人”这一概念是如何从地域和族群身份认同的复杂历史过程中确立起来的?
关键词:身份;潮州;全球化;韩江;潮州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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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人”这一概念是如何从地域和族群身份认同的复杂历史过程中确立起来的?这成为学界追踪的热点。
寻踪“潮人”称呼来源
潮汕地区最早的身份区隔是用语言来实现的。《永乐大典》引用潮州《经籍志》中这样一段史料:
潮之分域,隶于广,实古闽越也。其言语嗜欲与闽之下四州颇类。广、惠、梅、循操土音以与语,则大半不能译。惟惠之海丰,于潮为近,语音不殊。至潮梅之间,其声俗又与梅阳之人等。
在清雍正十一年,朝廷划潮州府的程乡县、平远县、镇平县与惠州府的兴宁县、长乐县设立嘉应州,但嘉应州与潮州府仍存在密切的关系。这种关系体现在两个族群之间的山水相依、互相交融。客家方言区位于韩江上游,韩江中下游则为福佬语系方言区,两者交叉地带则成为“半山客”。
中山大学教授陈春声据材料时间与出处判断,至迟从元代开始,韩江地域的方言区地理分布格局,就已经和近代的情况相当接近。他表示,韩江上游为讲客家话的人群,下游为讲闽南方言潮州话的人群,中游则以“半山客”为多。
当然,方言群体之间还有身份的相互转换。韩山师范学院教授黄挺曾在一篇文章中解读饶宗颐关于潮客关系的论述,其意为,客家人和潮汕(福佬)人族源相同,只是迁入路线有异,客家人走陆路,经江西进入潮州,潮汕(福佬)人到福建后,从水路浮海进入潮州。这两个族群的语言和民俗文化虽然有区别,但是在互相交往之中,非常容易转化。引发文化转换的最重要原因就是居住地域的改变。
陈春声认为,一直到20世纪40年代,“潮州人”从来没有作为一个与“客家人”相对应的概念被使用。在以往历史文献的记载中,讲客家话的人群和与其相对应的其他方言群体的描述并没有确定的名词。尽管有关“潮人”的文字早在唐代就出现,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潮人”更多的时候是指地望或籍贯,与现代“潮人”概念的内涵并不一致。到了20世纪50年代以后,“潮州人”才成为与“客家人”相区分的带有“族群”色彩的观念。
潮人身份认同逐渐形成
黄挺表示,在近代以前,潮汕地区经常出现的各种身份,实际上是以“王朝向化”的“天下”观来区分的。潮州人有很悠久的海外交通和贸易历史。明朝禁止民间进行海外交通和贸易,有的潮州人就利用朝廷难以管辖的南澳岛同日本及西洋的商人做生意,但这在朝廷看来是非法的,是“不服王化”,于是这些人在官方的文献里就被称为“海寇”或“贼”。当然并非所有人都这样,也有一部分人或编户齐民,或读书考取功名,成为为王朝“向化”的臣民。韩愈在潮州为时不过半年,却获得极高的声誉,可以说是王朝“教化”的典型个案。
清末民初,“天下”观随着政治形势的演化而逐渐淡化,代之而起的是“族系—国家”观念。1860年汕头开埠后,很快发展成为重要的港口。这个港口不仅成为岭东地区货物流通的孔道,也成为韩江流域人员流动的窗口。在汕头的发展过程中,聚集着来自潮州府和嘉应州的各色人等,他们竞相发展各自势力,而汕头也在开放中逐渐取代潮州成为汉江流域的文化和教育中心。
两个方言群体的存在,也使这两者之间的差异显现。根据程美宝的研究,客家士子逐步将“民系”或者说“族群”的概念引入国内,后经历史学家罗香林的论述而不断强化,这反过来又影响了广府人和潮州人的身份认同。当然,这种认同是逐渐形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