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李政，华东师范大学职业教育与成人教育研究所博士研究生(上海 200062)

　　内容提要：现实的需要永远是改革的动力。最近一个时期，我国经济社会发展重点推进制造业转型升级、新型城镇化建设、农业现代化发展、精准扶贫及人口年龄结构优化等五项工作，而这五项工作都与职业教育息息相关。这些工作都对职业教育改革与发展提出了要求，职业教育应注重从人力资本提升角度出发完善人力资源供给机制，优化人力资源供给结构，提升职业教育服务经济社会发展的能力。

　　关 键 词：职业教育 供给侧结构性改革

　　基金项目：本文系教育部哲学社会科学研究(2015年度)重大攻关课题“职业教育现代学徒制理论研究与实践探索”(15JZD046)的部分成果。

　　揆诸历史不难发现，无论中外，职业教育都是在应付现实需求中诞生的，也是在应对现实需求中发展的。职业教育是重要的人力资源供给主体，且供给对象、供给过程和供给周期等都具有一定的内在规律和特点。长期以来，职业教育发挥了巨大的人力资本提升价值，为经济社会发展和人的多样化成长提供了重要支撑。但面对新时期国家重大战略的部署与实施，职业教育作为人力资源的供给主体出现了与市场需求失配的现实困境。如果这一困境无法得到有效的解决，将降低职业教育投资的效益水平，抑制人力资本价值的发挥。职业教育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迫在眉睫。

　　一、制造业转型升级之需：职业教育服务高技能人才队伍建设

　　(一)制造业转型升级需要高技能人才队伍支撑

　　智能化生产时代的到来改变了制造业的发展形态和趋势，影响到制造业从业者的工作状态与知能结构。具体表现在：

　　1.生产组织方式由福特制过渡至后福特制。福特制生产是机器工业化大生产发展到成熟阶段的产物，它强调零部件的标准化生产与完全的互换性，非熟练劳动力的广泛使用与劳动管理的简单化，组织结构的刚性化，创新与生产的分离，以及生产的单品种、大批量、低成本和大规模。低成本制造技术与利润的最大化是追求福特制生产的最根本动因，而生产的标准化、规模化、单一化则是实现这一目标的途径。在这样的背景下，技术工人只要适应流水线生产过程所分配的工作任务即可，工作内容单一、工作方式简单、工作过程固定。[1]但是这种生产组织方式愈发不适应20世纪70年代以来市场环境的个性化、多样化发展趋势。在大规模个性化定制时代，市场需求更加难以预测，生产技术高度灵活，“持续创新与柔性制造”成为后福特制生产的本质特征。[2]后福特制生产组织方式以满足个性化需求为目的，以信息和通信技术为基础，员工管理也由福特制生产时期的垂直分化管理模式进阶为扁平式网络化管理模式。这种生产组织方式将专业和技术人员置于更加突出的地位，更加强调员工个体的综合生产能力与知识创新潜力的挖掘。

　　2.工作内容由零碎分隔性过渡至协同性。工业化时期，制造业生产中人脑劳动与人手劳动的分离客观上造成了员工工作内容的单一性、零碎性和分隔性。首先，员工只需要掌握自己所在岗位的知识，无需掌握全局生产的要素及各岗位间的相关关系；其次，泰勒制的管理体制与福特制的生产方式使得企业人员知能结构出现高度分化，一线生产员工更多偏向于操作技能及经验技术，而科研人员则主要进行理论层面的创新研究与设计。更多时候科研工作甚至不由企业完成，而是交由高等学校等科研机构承担。两者的工作内容几乎没有交集，由此造成两个群体的知识结构更为单一、零碎，缺乏基于生产过程的系统性知识体系。后工业化时期的智能化生产则颠覆了对工作内容的传统设定。一方面，岗位更加注重技术专业性，熟练工种逐渐减少，能动性岗位变多。经验技术尽管仍然存在于生产活动当中，但理论技术在制造业的转型发展中将起到绝对的主导作用，知识的成分更为复杂。另一方面，生产过程也打破原有的基于岗位的分隔，从流水线生产逐渐变革为生产岛生产。每一位员工将在生产岛中扮演独一无二的角色，并在与岗位上游与下游的对接中协同完成产品的设计、制造与服务。员工的知识结构从过去的基于岗位的分隔性走向基于生产过程的协同性。

　　3.工作方式由操作性过渡至创新性。以操作为主的制造业员工工作方式代表了大工业生产的基本特征。这种方式提升了工作效率，满足了社会不断增长的物质需求对制造业提出的生产要求。但智能制造时代的工作方式更加注重研究层面的价值发挥，也就是工作创新。《中国制造2025》与《国家中长期教育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年)》提出“以高层次、急需紧缺专业技术人才和创新型人才为重点……打造高素质专业技术人才队伍……形成一支门类齐全、技艺精湛的技术技能人才队伍”。技术技能人才的创新价值被提升到前所未有的地位。高技能人才的研究型工作将紧紧围绕实际生产，重点针对工艺创新环节，通过生产实践活动实现显性知识与隐性知识的相互转化，在共同化、联结化与内在化的“SECI知识创造过程”中实现创新。

　　综上，我国制造业的转型升级，核心是产业工人的转型升级。只有从业人员在知识结构、能力结构、职业素质等方面达到更高水平，才能源源不断地为制造业的发展提供大量合格的人力资本。

　　(二)高技能人才的特点与职业教育人才培养的转向

　　2006年中共中央办公厅和国务院办公厅联合下发的《关于进一步加强高技能人才工作的意见》将“高技能人才”视为“各行各业产业大军的优秀代表，是技术工人队伍的核心骨干”。这一界定实际上凸显了高技能人才在综合素质上与普通技术工人的显著差异。结合现代产业对从业人员的新需求，我们认为高技能人才应具备三个基本特点：一是拥有精湛技艺。这是高技能人才的基本特征，也是区分岗位从业人员技术技能水平的基本标准。所谓精湛技艺，在现代生产技术活动中表现为对岗位从业技能的深度掌握与娴熟操作，使产品或服务能够满足甚至超越使用需求。二是具备创新能力。这是高技能人才的突出特征，也是后工业社会对技术技能人才培养的新需求。从制造业发展的特点来看，创新包括知识创新、技术创新、工艺创新、制度创新等。高技能人才的创新能力突出表现于工艺创新之中。工艺创新是过程性创新，是针对设备、生产与管理的创新。创新的目的既包括提升产品质量和生产效率，也包括减少设备磨损和节约生产资源，还可以包括增加产品附加值和提升生产过程的环境友好效应。高技能人才将在其生产过程中通过将所学知识与技术活动的实践经验相结合，在技术问题、项目与情境中实现创新灵感的迸发，并通过自身的摸索与实践将构想变为现实，从而为企业和国家创造更多的社会财富。三是力行工匠精神。这是高技能人才的典型特征，也是技能人才独具的精神与灵魂。工匠精神既包括对精湛技艺与创新能力的内涵观照，同时也包括对所从事职业的热爱与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