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32岁的杨东莼出任广西师范大学前身广西省立师范专科学校（以下简称“广西师专”）首任校长。当时，广西的高等教育刚起步，广西师专的使命是成为“建设广西之柱石”。杨东莼认为，广西师专是为了对现有的学校或过去的师范学校进行革命而产生的。凭着这股勇于变革的精神，杨东莼把广西师专打造成为一所进步的红色大学，成为我国教育史上的一个奇迹。

　　探索“团体训练”的集体主义教育

　　杨东莼办学治校的变革精神，体现在以“团体训练”打破学生个人本位的人生观，培养集体主义精神上。

　　杨东莼在广西师专校刊发表文章强调，团体训练是师专学校的根本精神，是师专学校一切活动的灵魂。他多次发表关于集体生活问题的演讲，带领教师设计了许多“团体训练”措施。

　　一是为集体生活提供必要的物质条件。广西师专学生只需交少量学费，其余都是公费。每人发两套衣服、一件棉大衣，还统一发放毛巾、肥皂、笔记本。膳食费用由各班学生代表组成膳食委员会自行管理。医药由卫生所全包。军训、宿舍的床位以班为单位，浴室是集体澡堂。编队、出操、内勤等也都按照集体生活的要求安排。

　　二是以制度加强学生之间的交流。杨东莼采取了一些细致的措施，如各届学生的编班，尽量把有同乡或老同学关系的学生分开，避免形成小团体。各班教室的座位每学期调换一次。宿舍是三四十人同住的大房间，床位每学期调换一次。膳厅的座位是全校各班混合编席，每个月末调换一次。

　　三是成立各种学生团体组织。为培养学生的合作意识与民主管理能力，杨东莼鼓励学生通过民主选举建立各种自治团体。当时，校内规模最大的学生自治团体是健康委员会，分膳食、体育、清洁、游艺4组。第二大的是出版委员会，分壁报、校刊、编剪、通讯4组。此外，还有剧团、远足旅行团、田间工作小组等。

　　杨东莼认为，个人主义只能训练出自私自利的英雄，却不能培养为民族国家而不顾一切牺牲的战士。要借自我批评和团体活动，树立集体主义精神，指引师生关心国事、思考社会、追求进步。

　　打造“自主研究”的启发式学习探究模式

　　在教学方面，杨东莼在广西师专大胆变革，开启了“自主研究”的启发式学习探究模式，引导学生独立思考。他主要采取四项措施：一是引导学生合作探究。杨东莼聘请朱克靖、薛暮桥、汪泽楷、沈起予等政治立场进步、学术水平出色的知名人士来校任教，除了开设传统的“教育概论”“教育学”“心理学”“教材与教法”等师范类课程外，还开设“社会进化史”“中国通史”“自然辩证法”“政治经济学”“文学概论”“世界大势”等课程，启发学生自主探究分析时事和社会问题。课程一般不采用固定的教材，教学方法提倡课堂讲课与学生自学和小组讨论相结合的启发式教学。

　　二是鼓励学生广泛阅读。广西师专图书室对各种不同思想、不同流派的图书兼收并蓄。例如，哲学方面的书籍，有关于唯物论的，也有关于唯心论的，供学生自主研究。学生上午一般有三四节课，下午就到图书室看书，每周除两个下午有军训课外，其余时间几乎都在图书室或教室自学。每个学生不仅依照各科老师的安排进行学习，还制定了个人的自学计划。

　　三是设立班主任制度。班主任制度是让教师与学生紧密联系、共同促进教学的一种新的探索。班主任主要负责对学生进行思想和生活上的指导。学校要求学生每天写日记，由班主任批阅，鼓励学生在日记中畅所欲言，班主任给予必要的指导和帮助。杨东莼认为，这是培养“自主研究”学风的一种有效方法。

　　四是倡导在社会实践中学习。杨东莼说：“我们所规定的课程，都是活的知识与活的技能，而不是死的书本。”为此，广西师专在附近的雁山村开办了村民小学（夜校），由学生负责办理；在良丰圩设立了民众教育组织，陈列书报，出版墙报，为村民提供代写书信、文稿服务；组织师生进行了大规模的广西农村经济调查，使学生充分接触现实、了解社会，在社会这本“无字”的“大书”中汲取成长的力量。

　　构建民主和谐的平等师生关系

　　1932年10月，杨东莼在就职典礼上说：“我远从上海来，一不是想来赚钱，二不是想来培植个人势力，我对于你们用不着客气，也用不着巴结。假使我不尽责，你们可以不客气地监督我，我自己觉得真正无能力干下去时，我便告退。”

　　在杨东莼的带动下，广西师专的师生关系和谐融洽。全校师生定期进行清洁大扫除，他和朱克靖等老师也跟学生一样，光着脚打扫卫生。广西师专新建了日式澡堂，杨东莼给师生亲自示范并指导使用。作为校长，杨东莼非常强调务实与深入。他常说：“只要认真看看食堂和厕所，就可以知道一个学校的管理水平。”

　　杨东莼是李大钊的学生，对哲学和历史有较深的研究，学识渊博，却总是和颜悦色，以理服人。他对教师、学生和工友一视同仁、以诚相见，其人格魅力深深感染了广西师专师生。

　　杨东莼一以贯之的教育主张、教育方针和教育思想，不仅在他任职广西师专校长时期得到贯彻执行，也在他离任后得以继续发扬。他在广西师专构建的民主和谐的平等师生关系，使师生情谊万古长青，为学校留下了优良的校风、学风、教风。

　　（作者系广西师范大学党委副书记、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