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长三角城市经济协调会是共建长三角世界级城市群之路的一块碑石。
关键词:上海;长三角;区域一体化;协调;台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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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 王潇
一个不同城市间的协调性会议,不间断地开了20年。
难得的是,有城市为了加入这个会议,挨个敲开专家的门,只为推介自己的城市。更为难得的是,20年过去,如今依然有城市持之以恒地表达,想要加入。
然而,同时也有参会代表坦言,会议出席者的头衔在变低,一些城市领导连凳子还没坐热就已先行离开……
这就是长三角城市经济协调会(下简称“协调会”)——孕育于上世纪一场关于“上海经济区”的规划试验,脱胎于1992年15个城市协作部门主任自发倡议的联席会议制度,1997年正式起步,并日臻成熟。多年来,该制度及成员城市多次扩容,从曾经的15个城市扩充为30个。
上海社科院城市与人口发展研究所原所长郁鸿胜认为,协调会的发展,与其内生机制存在逻辑关系。协调会的意义,不仅在于这是城市群中自发自愿组织的横向交流与合作平台,还在于见证了中国从计划经济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演变的过程。
1976年,法国地理学家戈特曼在其《世界上的城市群体系》论文中,将以上海为中心的长三角城市群,列为世界六大城市群之一。
这个会,是共建长三角世界级城市群之路的一块碑石,是一场跨越20年的“区域一体化”实验。
城市排序按笔画,话语权平等
2017年12月,宁波去往舟山,一辆大巴正行至跨海的西堠门大桥。跨海之时,车上人不约而同探讨起水质问题。
车里坐着的都是来自长三角各省市发改委或合作交流办公室的人士。不同的口音,交流的话题离不开“长三角”。他们此行是赴长三角城市经济协调会第45次主任会议、第48次工作会议暨年度课题评审会。
次日会议,评审的第一个课题就是《长三角海岸带生态环境共治机制研究》。来自宁波的课题组搜集了2010年到2016年长江携带污染物排海情况。课题发言人语气严肃:“问题迫在眉睫!海岸带生态环境共治法制化进程和保障制度建设滞后,海陆协调缺乏制度保障。”各地评审代表也毫不留情发表意见,其中一位说,“这恐怕不是学者能解决的问题……”
协调会的各城市排序不根据行政级别,话语权平等。所有城市按首字笔画排序,2002年以后加入则按加入先后排序。有“老法师”回忆,一次会上出现“抢话筒”,主持人看时间来不及,就打破了话语权平等的规矩,遭与会者一致谴责。
郁鸿胜认为,跨地域沟通、平等对话,是协调会难能可贵的特点。而这个特点在其雏形——上世纪80年代初成立“上海经济区”时就已见端倪。
上海南京西路的金门大酒店,原“华侨饭店”,有一张上世纪80年代的黑白老照片。图片说明为:“国务院上海经济区规划办公室主任,上海市人民政府顾问,原上海市市长汪道涵在华侨饭店(现金门大酒店)龙凤厅宴请南斯拉夫总理久拉诺维奇。”
人们通常只会注意汪道涵先生“原上海市市长”的身份,却鲜少留意到“上海经济区规划办公室”这个单位。
“上海经济区”是最早区域一体化发展的尝试。郁鸿胜介绍,改革开放前,区域经济主要由国家计划主导,垂直关系高度强化,横向联系十分微弱。1979年,国务院曾出台一些政策支持地方寻求地区间的经济技术协作,提出要积极“横向联合”。“围绕太湖流域的10个城市,上海、苏州、无锡、常州、南通、杭州、嘉兴、湖州、宁波、绍兴,建立起‘上海经济区’。国务院有约37个部委参与组成上海经济区规划委员会,这是前所未有的。”
当时上海经济区规划办公室第一任主任是王林,时任电力部副部长。第二任主任便是汪道涵。
1982年上海经济区正式成立,第二年扩大为两省一市,随后,安徽、江西、福建陆续加入,到后来,华东6省1市就缺山东没加入。
“规划委员会希望生产要素能够在这个地区里流动,人流、物流、资金流、信息流、现金流等,但发现很多事情推不动,推不动就开联席会议。委员会中任职的37个部委代表,两省一市的省委书记、市委书记,每半年开一次会,这也是前所未有。”郁鸿胜说。
“能讲得出的成绩,是凤凰、永久自行车厂的跨省联合生产。”1983年,全国的自行车生产量还控制在轻工业部手中,一边是凤凰、永久牌自行车一车难求,另一边是其他苏浙厂家积压。经过规划委员会的筹措,由国营大企业为主体、以名牌产品为龙头的跨省市生产联合体形成。“在如今市场化角度来看,或许并非难事,但在当年时代背景下,这件事历时好几年,盖了二、三十个图章,才真正实现。”
其他规划则举步维艰。郁鸿胜查过当时资料,发现6年里做了25项规划,但执行都很困难。1988年6月,国务院发出通知,“撤销国务院上海经济区规划办公室”。撤办时,各地人员分流,依依不舍。
“6年,其实就是给中国横向经济发展造势。”郁鸿胜认为,这为后来协作发展奠定了基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