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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自然是一个伟大的经济师
2014年08月04日 02:43 来源:学习时报 作者:付立 字号

内容摘要:自然是一个伟大的经济师”,可以“把一种动物的消遣转化为另一种动物生存的依靠”,最终整个区域都成了一个自然经济体系,每一种存在都对这个体系的稳定运行具有重要意义。

关键词:大自然;经济师;生态思想;自然经济;蚯蚓

作者简介:

  “自然是一个伟大的经济师”,可以“把一种动物的消遣转化为另一种动物生存的依靠”,最终整个区域都成了一个自然经济体系,每一种存在都对这个体系的稳定运行具有重要意义。

  英国的吉尔伯特· 怀特(Gilbert White,1720—1793年)是“阿卡狄亚式”生态思想传统的代表人物,也是近代生态思想的奠基人。在古希腊传说中,阿卡狄亚是一片田园牧歌般和平、宁静的幸福乐土,这里树木森森,泉水淙淙,鸟语花香,人们过着无忧无虑的淳朴生活。后来人们就将“阿卡狄亚”作为远离尘嚣的世外桃源的代称,“阿卡狄亚式”生态理想所描述的就是人与自然和谐共存的美景。

  怀特居住在距伦敦80多公里的一个叫作塞耳彭(Selborne)的村子里,是村中教堂里一个安静本分、没有什么名利心的副牧师。而他之所以成名全是因为他1789年出版的一本书,名为《塞耳彭自然史》。这本书是英国最受读者喜爱的书籍之一,据称是英语世界“印刷频率第四”的图书,两百多年以来已经印了150多版,并被译成了多种语言。

  《塞耳彭自然史》其实是一部书信集。怀特一直居住在塞耳彭,终生未婚、职务清闲、生活安定,有大把的闲暇时间让他走进村边的山丘、森林和沼泽,细致地观察大自然。他关心路过鸟儿的行踪,留意无壳蜗牛的美餐……几十年里几乎每一天他都这样度过。他有两个远在他乡的好朋友,一位是动物学家汤姆斯·彭南特,一位是律师、法官兼博物学家丹尼斯·巴林顿。怀特很享受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告诉朋友们的乐趣。一年又一年,他把自己的观察所得,大至气候景物的变化,小至一只新的蝴蝶的出现,一只蚯蚓生活的情形,都详细地记下来,写信告诉远方的朋友。后来这些信件在他朋友们的督促下结集出版,其中有给彭南特的信44封,给巴林顿的信66封,这就有了《塞尔彭自然史》这部名著。

  问世之后的《塞尔彭自然史》成为了18世纪留给人类“最愉快的遗产之一”。

  首先它在英国文学中占据了一个光荣的位置,它自然而又朴实,清新美丽的文字超越了时间的限制,两百多年来一直为读者喜爱。

  其次作为一本自然史、一部博物记,由于怀特从不把那些花鸟鱼虫当作分门别类的死的标本来研究,而是把它们当作自己的邻居、朋友或是偶然路过客人来观察,所以在他真实、细腻的观察中充满了亲切、关怀和人情味,这让《塞尔彭自然史》不同于其他的科学书籍,正是这一特点让它在后来已有百十部英国自然史之后,仍旧能够保持最初的新鲜,具有不变的魅力。

  最后,这本书超出了日常观察和娱乐的层次,在生态思想史上占据了重要位置。怀特注意到,他所住村庄周边小天地里的生物并不是一个个孤零零的个体,它们在相互关联中生活在一起。当他在观察中关注这些关系的缘由时,逐步形成了他的生态思想,无意中使这本书成为了生态学领域最重要的早期贡献之一。

  怀特和他的《塞耳彭自然史》在生态学领域的影响深入而且持久:英国生物学家达尔文过16岁生日时从舅舅那里得到一本《塞耳彭自然史》,并在19世纪50年代朝拜过塞耳彭;美国作家梭罗的书中经常提到怀特;而20世纪的生态运动则奉此书为生态的圣经之一。1996年,美国的OUTSIDE(户外)杂志从生态意识的角度评选了“改变世界的10本书”,《塞耳彭自然史》名列其中。

  怀特在《塞耳彭自然史》中展现的生态思想,主要包括两个方面。

  其一,大自然是一个伟大的经济师。

  在塞耳彭风光有限的田野上,怀特看到了自然界的丰富多样性,他思考着:自然是如何做到让这么多种类的动物能够同时生活在一个狭小的区域内?一个乡村常见的场景启发了他:耕作后的牛站在齐肚皮深的池塘里让自己享受清凉,同时它们的粪便给各种昆虫提供了食物,这让以昆虫为食的池塘里的鱼间接受益。他由此得出了这样的判断:“自然是一个伟大的经济师”,可以“把一种动物的消遣转化为另一种动物生存的依靠”,最终整个区域都成了一个自然经济体系,每一种存在都对这个体系的稳定运行具有重要意义。他指出:“最不起眼的昆虫和小爬行动物,在自然经济体系里的位置和影响要比人们能意识到的多很多,它们的作用是极其巨大的。它们的体形细小不被人们注意;可它们的数量和生育能力却影响巨大。”比如蚯蚓,“尽管从表面看是自然链条中一个卑微的环节,可若失去了,也会造成可悲的缺憾”。因为他看到,蚯蚓是许多鸟类的食物,鸟又是狐狸和人的佳肴,而且,通过松土,蚯蚓还帮助农民为田地通气和施肥——这是“自然的卓越安排”。

  当然,作为一个虔诚的基督徒,怀特相信这是上帝的意图,而且上帝最终是为人类着想的。他认为,自然的产物,如果不是全部,也是部分为了给人类提供一种良好而有益的环境而存在的。

  不过,怀特也注意到,这种经济利用的自然关系会遭遇一些难以解释的例外情况,比如害虫,那些昆虫不但无用而且侵扰人类让人厌烦。他给出的解决办法是,在详尽的生态研究基础上,人可以尽量揣摩上帝心思,参与自然经济体系的管理,比如消灭害虫,改良草甸。

  其二,人与大自然有着田园式的和谐。

  当怀特穿过塞耳彭的田野和森林时,他感受到的是自然生出的欢悦;当看到村民在教堂附近的绿地上载歌载舞时,他体会到了简朴乡村的幸福。这些情感反映在他的那些书信中,让我们看到的是人对大自然的欣赏,人在大自然中的愉悦,以及人与自然和睦相处的一幅幅内在和谐的风景画,画面唯美、安详、生动。

  他在给巴林顿的第11封信中写道:“同科的鸟好群结令我赞叹,而当我看到不同科的鸟,也亲如一家人时,我吃惊了。白嘴鸭群的身后,常有一队寒鸦跟随,这并不奇怪,但前者的四周,每有欧椋鸟绕之而飞行,宛如卫星一般,却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他笔下的燕子像是可爱的精灵:“燕子是最无害、最可人、最合群的益鸟;它们从不染指我们果园的水果,都喜欢寄居在我们家里;它们秋去春来,叫声甜美,巧捷不可言状,令我们赏心悦目。”

  他信中的村庄不但是一幅融在自然中的画,而且连声音和气味都一并与自然结为一体:“所有乡村的景色、声音、气味都结合到了一块;不论叮咚的羊铃,或是奶牛的气喘,不论是熏香了矜持微风的新割牧草,或是弥漫在树林中的茅屋烟囱中飘出的炊烟。”

  考虑到怀特生活的年代正是英国向着第一次工业革命大步迈进的时期,怀特的所思所想未免有些不合时宜。我们知道,就在1733年,凯伊·约翰发明了飞梭;1764年,詹姆士·哈格里夫斯发明了珍妮纺纱机;1769年阿克莱特应用了水力纺机,建立了近代工厂;1785年,瓦特的改良型蒸汽机投入使用,人类社会由此进入“蒸汽时代”……这些事件就发生在怀特身边,却几乎没有对他产生影响,他实在是太超脱了。

  也正因如此,《塞耳彭自然史》问世之后先被冷落了半个世纪,因为它真的与那场轰轰烈烈的工业革命格格不入,然后才又被那些在工业化后生活在人情淡漠、节奏紧张、遍布威胁环境中的人们重新发现。这时的《塞耳彭自然史》代表着一个已经失去的世界,它是那些再也回去不了的人们对以往的怀念,也是那些对工业化文明深感不适的人们的疗伤秘药。

  对于生态学而言,“阿卡狄亚式”的生态思想有着一种明显的连续性,在不同的时期以不同的方式显现出来,就连20世纪的生态运动也呈现了与怀特一致的田园情怀,这种情怀努力使人们回归到一种自然、平和、谦恭的优雅境界,实现一种与自然界的所有成员协调生活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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