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一辈子一定要读一部大书,读过大书的人,会有不一样的气象。”

　　说到读书,列宁的一段话着实让我惊讶了一下:“《反杜林论》、《路德维希·费尔巴哈和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和《共产党宣言》一样,是每个觉悟的工人必读的书。”

　　虽然我曾靠着大量的辅导资料读过恩格斯的这两本书,但必须承认,除了对马克思主义的三个来源及所涉之军事学说外,许多地方不甚了了。我自信尚属有觉悟且有文化之人,可唯用一个“啃”字才能描述出读书的过程。而列宁却认为“每个觉悟的工人”(且是百年之前的工人)都必读之,可见革命导师对读书要求之高。

　　反观当下的流行阅读,则呈现出一种轻松的、享受型的休闲状态。这让我想起古人对眼睛两个字的解读——视而不见是眼,目不转睛是睛,眼是外在五官,而睛则与心相连。所谓“浅阅读”,就是把读到的东西搁浅于眼前,不走心、不入脑。刷屏开口乐,过后不思量,机一关,茶就凉,有什么思量不思量。

　　“有时三点两点雨,到处十枝五枝花。”休闲、消遣性的阅读当然不失为一种生活的风景,但是我更倾心于一位前苏联作家对阅读的认知:“一个人如果没有醉心于一本严肃的书,那他应该感到最大的遗憾——因为他使自己与世隔绝,拒绝了第二种生活、第二个现实、第二次经验,等于缩短了自己的生命。”

　　英国哲学家欧克·肖特二战时被征召入伍,作为列兵和另外两个年轻士兵住在一起。他从代写家信开始,在战斗间隙对他们传授哲学知识。战后,这两个士兵都成为剑桥大学的学生。跨进校门他们才知道,同一战壕的战友居然是赫赫有名的哲学教授。高度抽象的哲学志在理解世界而不是改变世界,这是欧克·肖特的学术观点。但不可否认的是,它的确可以改变人生。

　　“一个人一辈子一定要读一部大书,读过大书的人,会有不一样的气象。”北京大学中文系一位教授在课堂上的话,一传出便成为了读书人的名言。“大书”者,经典也。但凡经典,必然是人类历史的结晶与凝聚,必然有着开创性的表达与阐述。因此,没有口语文化的热闹,甚至与喜闻乐见保持距离,它却要求你学会在寂寞中检索自己的内心,学会以敬畏之心面对未知的世界,学会通过独立思考呈现自我。这种严肃的阅读,恰如美国哲学家刘易斯所说:“没有什么理由可以认为,当我们发现真理时,它会是轻松有趣的。”

　　事实上,这正是中国文化中一种绵延不绝而且磅礴厚积的传统,身处兴亡盛衰之间,心随时移势迁之中,“文以载道”始终是读书人的追求与尊严。可遗憾的是,所谓的“浅阅读”正在使我们的知识萎缩、趣味粗鄙、境界低下——近日刚读完英国人李德·哈特的《战略论:间接路线》,这位被誉为20世纪的伟大战略思想家对中国古代军事家孙子推崇备至,在其著作卷首摘录了孙子语录13条。可许多人不仅对这位名满天下的作者一无所知,就连我们民族的经典《孙子兵法》也被编撰成经商营销、人际关系中使绊挖坑之“宝典”。

　　境界源于佛教名词,属于对心灵的描述。说到阅读的境界,我最喜欢的还是《西厢记》里张生之语:“你撇下半天风韵,我拾得万种思量。”